第二天一早，宿醉的头痛像钻子似的扎着陈凯的太阳穴。他昏昏沉沉地睁开眼，脑子里还糊着昨晚的酒意，下意识就往身侧搂去，嘴里嘟囔着肖与潇的小名：“笑笑……”
落了空的手僵在半空，他眯着眼愣了半天，才后知后觉发现这房间的摆设不对——哪是什么主卧，分明是次卧。
陈凯撑着发麻的胳膊坐起来，头痛欲裂，扶着墙慢慢往外走。刚拐进餐厅，眼前的一幕就让他瞬间顿住脚步。
餐桌旁的暖光里，陈淑正拿着筷子，把煎得金黄的鸡蛋递到徐佳明嘴边，眉眼弯弯的，带着藏不住的笑意。徐佳明微微低头，正要张口，两人的目光却齐齐撞上门口的陈凯。
陈淑的动作猛地僵住，像被按了暂停键，手忙脚乱地撤回筷子，脸颊唰地红透，脱口喊了一声：“哥！”
徐佳明也瞬间站起身，手里的牛奶杯晃了晃，溅出几滴奶渍，脸上满是慌乱，站在原地手足无措，心里咯噔一下，暗道这下完了。
陈凯瞪大了眼，头痛都被这一幕冲散了大半。他难以置信地摇着头，抬手揉了揉眼睛，嘴里喃喃自语：“我这是喝多了还没醒？幻视了？”
他脚步虚浮地往前挪了两步，还没站稳，主卧的门就“咔哒”一声开了。肖与潇刚换好衣服，听到外面的动静，担心陈凯宿醉难受，急匆匆地走出来，一眼就看见陈凯扶着额头站在那里，陈淑正伸手搀着他的胳膊。
肖与潇快步走过去，伸手扶住陈凯的胳膊，语气沉稳：“你宿醉还没缓过来，别站着了。淑淑，佳明，你们去把昨晚的醒酒汤热一下。”
陈淑抬头看她，眼里满是祈求的神色。肖与潇心里了然，定是刚才那一幕被撞破了，连忙扶着陈凯往主卧走：“走，回房间躺着去，这里有我呢。”
徐佳明松了口气，拉着还愣在原地的陈淑，匆匆钻进厨房。
主卧的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动静。肖与潇扶着陈凯坐到床边，伸手轻轻摸着他的脸，指尖拂过他皱紧的眉头：“怎么样了？头还疼得厉害吗？”
陈凯靠在床头，闷声点头：“疼，太阳穴突突地跳。”
肖与潇无奈地叹了口气，嗔怪道：“叫你昨天喝那么多，逞能。”
陈凯扯了扯嘴角，伸手攥住她的手，声音带着点委屈：“那不是高兴嘛，娶到你了。”
他顿了顿，又想起刚才那一幕，眉头皱得更紧：“对了，我刚才好像看见淑淑拿筷子喂徐佳明吃鸡蛋，是不是我喝多了看错了？”
肖与潇故作惊讶地挑眉：“啊？有这事吗？我没看见啊。”
陈凯揉着太阳穴，语气不确定：“我也不知道，就一晃眼的功夫。”
肖与潇见他这模样，索性顺着话头说：“要是真的，那我觉得徐佳明也挺好的啊。人老实，又是你这么多年的兄弟，工作稳定，对淑淑肯定差不了。”
这话一出，陈凯瞬间炸了毛，猛地坐直身子：“好什么好！他比淑淑大六岁！那是我亲妹妹，他也下得去手？我叫他帮忙照顾，不是叫他这么照顾的！”
他说着就要下床，“我这就出去问问，到底怎么回事！”
肖与潇一把拉住他的手腕，语气严肃起来：“你给我回来！”
陈凯被她这语气镇住，悻悻地坐了回去。
肖与潇看着他，认真道：“大六岁怎么了？他对淑淑好就行了啊。总比淑淑之前那个高中同学强吧？骗感情骗时间，最后一句讨厌异地恋就把人甩了。徐佳明肯定不会那样对淑淑的。”
陈凯猛地反应过来，盯着肖与潇，眼神里满是质问：“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他腾地站起来，双手叉腰，低头看着她，语气带着点火气：“你早就知道他们俩的事，是不是？”
肖与潇也不瞒他，坦然点头：“是，我早就知道了。”
她看着陈凯气急败坏的样子，叹了口气：“你以为淑淑为什么敢跟我说，不敢跟你说？还不是因为你脾气太冲动，遇事就炸毛，她怕你骂她，更怕你去找徐佳明算账。”
陈凯被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憋出一句：“那是我妹！你就这么不上心？”
肖与潇也来了气，噌地站起来，声音拔高了几分：“陈凯！我一直把淑淑当成亲妹妹看待！你就是这么想我的？合着我和徐佳明在你眼里，全都是外人，就你最在乎淑淑是吧？”
陈凯张了张嘴，想反驳，可太阳穴的胀痛一阵比一阵厉害，话到嘴边，只化作一句带着火气的抱怨：“我说不过你们！你们都厉害！就我不是人，行了吧！”
他转身就去拉门，却发现门被反锁了，气得伸手去拧门锁，嘴里还嘟囔着：“反锁我干什么……”
门外，陈淑本来正贴在门板上偷听，听到里面的动静，吓得心头一跳，转身就往厨房跑，差点撞到门框。
陈淑攥着汤碗的手越来越紧，听着主卧里越来越大的争吵声，鼻尖一酸，眼圈瞬间红了。她深吸一口气，放下汤碗，擦了擦眼角，对身旁的徐佳明低声说：“别拦着我，这事总得有个了断。”
徐佳明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张了张嘴，最终只是点了点头，伸手替她理了理额前的碎发：“我跟你一起。”
两人并肩走到主卧门口，陈淑抬手轻轻敲了敲门，声音带着点哽咽，却异常清晰：“哥，嫂子，你们别吵了，我有话想说。”
屋里的争吵声戛然而止。
过了几秒，门锁“咔哒”一声开了，肖与潇拉开门，眼眶微红，看见门口的两人，轻轻叹了口气，侧身让他们进来。
陈凯靠在床头，脸色铁青，太阳穴突突直跳，看见陈淑进来，眼神复杂，却没说话。
陈淑走到床边，咬了咬唇，抬眼看向陈凯，一字一句道：“哥，我和佳明哥在一起了，是我先喜欢他的。”
徐佳明上前一步，站在陈淑身侧，目光诚恳地看着陈凯：“凯子，对不起，我没提前告诉你。但我对淑淑是真心的，我会好好照顾她，不会让她受一点委屈。”
陈凯听完这话，太阳穴突突直跳，胸腔里的火气“噌”地一下窜到了头顶。他猛地从床上弹起来，指着徐佳明的鼻子，声音都在发抖：“好你个徐佳明！我拿你当兄弟，你就是这么算计我妹妹的！”
话音未落，他攥紧拳头就朝着徐佳明冲了过去。陈淑吓得脸色发白，下意识地扑到徐佳明身前，张开双臂拦住他：“哥！你别打他！是我的错，你要打就打我！”
陈凯的拳头硬生生顿在半空，看着挡在面前的妹妹，气得眼睛发红，扬手就想一巴掌扇下去，嘴里吼道：“你这个不懂事的！我白养你了！”
徐佳明见状，立刻伸手想去拦，却被陈淑死死拽住。千钧一发之际，肖与潇快步冲过来，挡在了陈淑面前。
“啪”的一声脆响，陈凯的手狠狠甩在了肖与潇的额头上。
肖与潇疼得闷哼一声，下意识地扶住额头，抬眼看向陈凯，眼神里满是失望和怒意，那目光像刀子似的，狠狠扎在陈凯心上。
陈凯看着她泛红的额头，拳头缓缓松开，胸口剧烈起伏着，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片刻后，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猛地一脚踹在门框上，咬牙切齿地低吼：“好！你们一个个都护着他！行！”
话音落，他转身就往门外冲，“砰”的一声巨响，门被狠狠摔上，震得整间屋子都晃了晃。
陈淑顾不上生气的哥哥，连忙放开徐佳明，扶住肖与潇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嫂子！你怎么样？疼不疼？”
徐佳明看着紧闭的房门，眉头紧锁，沉声道：“我去追他。”
陈淑连忙拉住他：“别去！我哥现在气疯了，你去了他会更激动的！”
徐佳明掰开她的手，语气坚定：“我必须去。我和他之间的事，总得当面说清楚，躲着不是办法。”
说完，他快步追了出去，楼道里很快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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