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习惯在批阅奏章时,眼角余光能瞥到那个安静坐在角落、如同精致人偶般的身影;
习惯寝殿中多了一道轻浅却规律的呼吸声;
甚至偶尔,他会以“检查实验效果”或“测试反应”为名,要求她做一些更亲近的举动,比如为他梳理长发(他厌恶旁人触碰,但她的触碰似乎被“设定”为可接受),或者仅仅是靠近一些,让他“感知”她灵魂波动的稳定性。
橘子像一只被逐渐驯化、剪去所有利爪与野性的鸟,对这一切逆来顺受。
恐惧依旧,茫然依旧,但在日复一日的强制绑定与生存依赖下,一种畸形的、扭曲的“习惯”与“认知”也在悄然形成:
他是她世界的中心,是她存在的依据,是她必须服从和取悦的唯一对象。那些关于雨夜、关于并肩、关于心口空落的模糊幻影,被更深地压制、覆盖,仿佛从未存在。
徐天然看着光幕上彻底稳定下来的数据,再感受着身侧那全然依附、予取予求的“存在”,一种混合着掌控满足、对“实验成功”的冷淡自得、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扭曲安心的情绪,在他眼底深处掠过。
“虽然麻烦,” 他对着空气,仿佛在对自己,又仿佛在对那冥冥中的安排者低语,“但……尚可。”
他伸出手,指尖隔空拂过光幕上代表橘子生命活力的、平稳跃动的绿色曲线,如同拂过一件终于调试到满意状态的精密魂导器。
工具已就位,链接已强制建立。
接下来,就是看看这枚棋子,能在他的棋盘上,搅动怎样的风云,又能将那个远在史莱克、令他如鲠在喉的名字,拖入何等痛苦而复杂的漩涡了。而这一切,都将在他徐天然的绝对掌控之下进行。
神明设定的齿轮,在凡人扭曲的欲望与妥协中,悄然啮合,继续向着既定的剧情方向,冰冷地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