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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他转身,推开消防通道通往走廊的门,走了出去。
他的步子比来时快了一些,像是不想被后面的人叫住。
消防通道的门在他身后砰地关上,铁质的门框撞击在门套上,发出一声沉闷的金属声响。
他没有停,沿着走廊一直走,推开了尽头的另一扇门。
那个门通向楼梯间后半段的另一侧,是一条更窄更暗的应急通道,很少有人走。
他顺着楼梯往下走了半层,然后在拐角处停下来,靠在了冰凉的墙壁上。
墙面的水泥粗糙而冰冷,隔着队服的布料也能感觉到那股凉意,像是在往身体里渗。
楼梯间很暗,主通道的安全出口指示灯照不到这里,只有一盏应急灯在头顶发出微弱的、绿白色的光,亮度大概只够看清自己手背的轮廓。
周围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和心跳声,它们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更快。
他把脸埋进手里。手掌是凉的,贴在脸上,更凉了。
那些话还在他脑子里转,像回音的碎片,一遍一遍地撞在墙壁上,撞碎了又拼起来,再撞碎。
有的语句清晰,有的只剩关键词。
"平庸"、"不值得"、"宁可用打假赛的射手也不用你"。
它们循环往复,像是刻在唱片上的沟槽,唱针落下去就跳不出来。
门又开了。
楼梯间的门被推开的时候铰链发出轻微的、生涩的声响,然后是脚步声,一步一步,在水泥台阶上踩出细微的摩擦声。
张桂源没有抬头。
那脚步声在他旁边停下来,然后那个人在台阶上坐了下来,肩膀挨着他的肩膀。
"桂源。"
他听出她的声音。
他慢慢抬起头,楼梯间的绿色应急灯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的眉骨和鼻梁的轮廓照得很柔和,那种光不亮,但在这样暗的环境里,它像一小片被精心摆放的灯。
她的表情很平静,没有追问,只是坐在他旁边,近到他能感觉到她身体散发出的微弱的温度。
"你听到了?"
他开口。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干涩而破碎。
"听到了。"
他别过脸去。
黑暗中,他感觉到自己的眼眶开始发烫,那是眼泪想要涌出来但还没有涌出的前兆。
他咬住牙关,下巴绷紧了,不想让她看到那种东西。
"ZDR队长说的那些话。"
慈乐心开口,声音很轻。
"你信吗?"
张桂源沉默了很久。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地撞着肋骨。
黑暗里,他不知道自己沉默了多久,也许十几秒,也许一分钟。
他脑子里全是那句"平庸",像一块石头压在最重的地方,压到呼吸都需要用力。
他想说不信,但那个词在他心里翻来覆去地响了两年,从IT的第一天响到最后一天。
每一次坐在替补席上看别人打比赛的时候、每一次经理路过他的位置却从不看他一眼的时候、每一次提交转会申请却迟迟等不到回复的时候,那个词都在响。
像风声,像耳鸣,像某种他无法关掉的背景噪音。
"我不知道。"
他终于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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