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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乐心没有立刻说话。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她蹲下来的时候,两个人的视线终于在同一个高度上相遇了,她的目光平视着他,没有俯视的意味,没有居高临下。
楼梯间很暗,但她的眼睛很亮,像是里面有自己的光源。
"那我说给你听,你信不信。"
她的声音很平稳。
张桂源看着她。
他不知道自己信不信,他只知道,他此刻特别想听她说下去。
"两年前有一场比赛。"
她说,声音不急不慢。
"我被三个人抓,队友都在后撤,只有你回头了,你的射手残血,本来能走,但你回头帮我清了那波兵线,保住了我的防御塔。"
"那时候你还不认识我。"
她顿了顿。
"你记得吗?"
张桂源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目光落在她的眼睛里。
他闭上眼睛想了想那场比赛,是很久以前的一场排位,那时候他还在IT战队,每天深夜一个人在训练室里打Rank。
"记得。"
他说。
"你不平庸。"
慈乐心说。
"平庸的人不会在那种时候回头的,桂源。"
"IT不让你首发,不是因为你不够好,是因为他们有一套自己的规则。"
"他们的规则里没有你的位置,但不代表你不行。"
她把目光放低了一点,像是在确认他有没有在听。
"你现在站在这里,站在通往SPL的赛场上,站在次级联赛积分榜第二名的队伍里。"
"你的烬是被对手Ban掉最多的射手之一。"
"桂源,你还要怎么证明自己不平庸呢?"
张桂源看着她,楼梯间太暗了,暗到他几乎看不清她表情的全部细节,但她眼睛里的光是亮的,像是一颗不会被风吹灭的火焰。
那些压在他心里的东西,忽然松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把脸埋进手掌里,他的肩背微微颤动起来,那些东西被压了太久,涌出来的时候带着体温。
他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肩胛骨在薄薄的队服下面轮廓分明地耸动,一下,又一下。
慈乐心蹲在他面前,没有动。
她的膝盖落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隔着裤子的布料也能感觉到那股凉意,但她没有站起来。
好一会儿,他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
他放下手,眼眶是红的,鼻梁上有一道浅浅的压痕。
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嘴唇动了动,他想说"谢谢"或者"我没事",但声音在喉咙里卡了一下,没有出来。
慈乐心向前倾了一点,张开手臂抱住了他。
她的额头抵在他的肩上,呼吸拂过他的颈侧,带着热意,暖暖的。
那一刻,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下来了。
她感觉到他的下巴抬起来了一点,他的手指落在她的手腕上,扣住,力道很轻,轻到像在试探,像在确认她不会缩回去。
他的指腹贴着她手腕内侧那一小片皮肤,能感觉到脉搏在下面跳动,一下,一下,稳定的,像她这个人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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