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光-因为你太平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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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呼吸很重，胸口起伏着。

张桂源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脊背抵着冰凉的墙壁，目光没有移开。

"你知道我们队上个月连工资都发不出来了吗？你知道我们中单为了交房租打了两份工，训练赛都赶不上吗？你知道我们的教练拿了三个月的空头支票，最后连话费都充不起了吗？"

"你知道什么？你知道'梦想'两个字在饿肚子的时候长什么样吗？"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没有提高，但语速越来越快，像是这些话在他身体里憋了很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他的嘴唇在说"梦想"两个字的时候微微抖了一下。

张桂源没有说话，他站在那里，手指在身侧慢慢收拢，握成了拳头，然后又松开了。

"你家里殷实，坐冷板凳也有钱拿，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

ZDR队长又向前迈了一步，他们之间的距离被压缩到不到一臂。

他盯着张桂源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更彻底的疲惫。

"你知道IT为什么不让你上首发吗？"

这句话像一根针，扎进了张桂源胸口最薄的地方。

他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IT射手首发去年的失误，你以为是什么？"

"他在打假赛，故意送人头，赚外快，后来被公司发现了，但你知道他们怎么处理的吗？"

张桂源的手指在墙壁上无意识地扣紧了一下，墙面的涂料有些松动，他的指甲在上面刮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就算他打假赛被发现了，公司也不会让你上首发。"

"因为你太平庸了，平庸到不值得被针对。"

"他们宁愿用一个打假赛的射手，也不愿意冒风险用你，反正输了比赛有替补背锅，赢了功劳是首发的，你永远都是坐在台下看的那个。"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给最后一击蓄力。

"你他妈在IT待了两年，难道没想过为什么？"

楼梯间安静了几秒，安全出口的指示灯发出低微的电流声，嗡嗡的，像一只被困在墙壁里的虫子。

冷风从不知道哪条缝隙里灌进来，贴在张桂源的脖子上，凉得刺骨。

他站在那里，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了原地。

那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落进他的耳朵里，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砸在最柔软的地方。

他听到的不仅是ZDR队长的话，他听到的是这两年来他自己都不敢直视的声音，那些声音一直躲在角落里，藏在他每一次不小心回头的时候。

那些训练室里的深夜，他被闹钟叫醒的时候天还没亮，厨房是空的，他一个人站在窗前往外看。

那些别人打比赛他坐在旁边的日子，观众席的欢呼声从墙壁那边传过来，被距离削弱成一种沉闷的、模糊的嗡鸣，像海浪拍在很远很远的岸边。

那些提交转会申请时无人回应的几周，手机屏幕一直暗着，他每天刷新邮箱、刷到没有新邮件。

那些他告诉自己"没关系，总会有机会"的夜晚，他说了那么多次，说到后来他自己都快信了。

然后ZDR队长告诉他，不是因为你有问题。

是因为你太渺小了，小到不值得他们费心去打压。

那个位置从始至终都不是为你准备的。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没有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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