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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她转身准备下楼,经过消防通道的时候,她看到门缝里透出一线光,门没有关严。
她走过去,轻轻推开门。
陈浚铭坐在台阶上,低着头,手里捏着一颗糖,粉色的包装纸被他捏得皱巴巴的。
他的肩膀微微耸动着,很轻,像是怕被人发现。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脸,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猫。

“阿慈…”
他的声音带着鼻音。

“我是不是很没用?”
慈乐心在他旁边坐下,台阶是水泥的,有点凉,隔着裤子的布料都能感觉到那股凉意。
“为什么这么问?”


“比赛输了的时候,我一直在想,如果我视野做得好一点,如果我不死那么多次,如果我们能赢…”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小到最后几个字像是被他含在了嘴里。

“左千和博文哥都那么厉害,桂源哥也在变强,只有我,好像一直在拖后腿。”
他低下头,把手里的糖剥开,塞进嘴里,草莓味的,甜得发腻,糖在舌尖上慢慢融化。
那股甜味在他口腔里蔓延开,和眼泪的咸混在一起,变成一种奇怪的味道。
“浚铭。”

慈乐心看着他,她的声音很轻,但很稳。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Jimmy吗?”

他摇头,那颗糖含在一边的腮帮子里,鼓出一个圆圆的小包。
“Jimmy在英文里的意思,是追随者。”

慈乐心说。
她的目光没有离开他。
“但我希望你成为的不是追随者,是守护者。”

“你在赛场上保护我们的样子,就是你最好的样子。”

陈浚铭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那些泪来得很快,像一道决了堤的河,从眼眶里倾泻而出,沿着脸颊滑下来,在下巴上汇成一小滴,然后滴落在他攥着糖纸的手背上。
他咬着嘴唇,用力咬着,把哭声压回去,但压不回去的泪让他的整个肩膀都在发抖。
然后他猛地转过身,抱住了慈乐心。
他抱得很用力,像是想把慈乐心全部装进自己心里。
他的脑袋埋在她的肩窝里,终于发出了声音,像一张被揉皱的纸在努力铺平自己。

“阿慈…我一定会变强的…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慈乐心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她的手掌落在他背上的力度很轻,一下,一下,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兽,她能感觉到他的眼泪洇湿了她肩膀的布料,那块布湿了,有一点凉,但她没有动。
那个拥抱持续了很久,久到楼梯间的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
松开的时候,陈浚铭的眼睛还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但他的嘴角已经能弯起来了。

“我夏天一定会更厉害的。”
他说,声音还带着一点哭过之后的沙哑。
“我相信你。”


“然后…”
他的耳朵红了,声音也低了,低到像是怕被第三个人听到。

“然后我想一直跟着你,不管打多久,都想跟着你。”
慈乐心看着他。
他坐在楼梯上,手里的糖纸已经被他揉成了一小团,攥在掌心里。
她笑了笑。
“那就跟着。”

两人从消防通道走出来的时候,走廊里很安静。
训练室的灯还亮着,左奇函和杨博文坐在各自的电脑前,屏幕上开着复盘的录像,两人正在低声讨论什么。
左奇函的手指在屏幕上比划着,杨博文在旁边点头又摇头。
张桂源戴着耳机在单排,屏幕上的游戏界面映在他专注的瞳孔里,他补刀的节奏稳健而冷静,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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