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签约后的第一个星期,张函瑞制定了一份新的训练计划。
他在会议室的玻璃白板上写下“180天”三个字,字很大,笔尖压得很用力,墨迹在玻璃上微微凸起。

“现在是冬天,距离春季次级联赛开赛还有三个月。”
他转过身来,目光从五个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这三个月,我们要做三件事。”

“第一,把个人的英雄池扩深。”

“第二,把团队的默契练到不用说话也能配合。”
他停了一下,会议室里很安静,能听到窗外的风声,和远处黄浦江上轮船低沉的汽笛。

“第三,把心态练到输了不崩,赢了不飘。”
训练在冬天里持续推进。
上海的冬天又湿又冷,冷意是那种钻进骨头缝里的,不像北方的干冷那么容易躲开,但新基地有暖气,房间暖烘烘的,有时候训练得太投入,一抬头窗外已经全黑了,连路灯都亮了很久了。
慈乐心注意到左奇函的训练量比以前大了很多,他每天最早到训练室,最晚离开,有时候凌晨两三点她路过训练室门口,还能看到门缝里漏出屏光,键盘声被夜深人静放大了,一声一声的,节奏稳定而持续。
有一天晚上,她推门进去,左奇函趴在桌上睡着了,耳机还挂在头上,屏幕上是自定义房间的结算界面。
他一个人练了三个小时的刷野路线,从红Buff到蓝Buff,从河道蟹到峡谷先锋,每一条路线都跑了很多遍,屏幕上显示着他记录下来的时间数据,密密麻麻的。
她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
他的脸压在自己的手臂上,侧脸被压得有些变形,呼吸均匀而绵长,睫毛在屏幕的光下投出细碎的影子。
头顶的空调风口还在往外吹暖风,吹着他的头发,发梢微微晃动。
她走过去,轻轻关掉了屏幕的亮光,房间暗下来,只剩下她手机屏幕那一小片微光,然后把一件外套盖在他背上,动作很轻,怕吵醒他。
左奇函动了动。
他迷迷糊糊地抬起头,眼睛半睁着,还没完全清醒,看到是她,声音含混地叫了一声。

“阿慈?”
“睡着了就回去睡。”


“我…我在想明天的训练赛路线。”
他揉了揉眼睛,声音里还带着睡意。
“明天的事明天想。”

慈乐心伸手,轻轻把耳机从他头上拿下来,耳机离开的时候,他听到了自己睡梦中不小心打开的播放器里传来的音乐声,是一首很老的粤语歌,像是他设置来催眠的。
“现在去睡觉。”

左奇函看着她。
房间很暗,只有窗外远处的城市灯光漫进来,把她站在那里的轮廓勾勒出一道模糊的金边。过了几秒,他笑了。
那笑容不大,是那种醒了但还没完全清醒就下意识露出的笑,没有经过任何修饰。

“你这样子,跟我妈似的。”
“那你听不听?”


“听。”
他站起来,把外套披在肩上,动作还有些迟钝。

“你说什么我都听。”
他往外走了几步,在门口停下来,回头看着她,走廊的灯照进训练室,在他身后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他的脸有一半在光里,有一半在暗处,但眼睛是亮的。

“阿慈。”
“嗯?”


“谢谢有你在。”
他说完就走了,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了,慈乐心站在训练室的灯光里,站了很久,她关掉了训练室的灯,走出来,轻轻带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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