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一岁一礼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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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视频，慈乐心还没有放下手机，又一条消息弹了进来。

是杨博文发来的，一段文字和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个胡同，红灯笼挂了一路，雪落在地面上，干干净净的。

【Yang】：北京下雪了，你那边呢？

【Yang】：阿慈，新年快乐。

慈乐心拍了一张窗外的雪景发过去。

【Ci】：新年快乐呀小羊，上海也下了

对面回复很快。

【Yang】：吃饺子了吗？

【Ci】：吃了，是我们自己包的。

【Yang】：很厉害。

慈乐心看着那两个字笑了一下，把手机放在一边。

没过多久，视频通话又来了。

这一次是左奇函。

他坐在自家的院子，院子里挂满了腊肉和香肠，他妈妈的声音在背景里喊着什么，左奇函回头应了一声，然后转回镜头，笑得眼睛都弯了。

他把镜头扫过餐桌，满满一桌子菜。

左奇函笑着，忽然压低声音。

左奇函的表情复杂起来。

又聊了几句，左母在喊他吃饭，左奇函依依不舍地挂了视频。

慈乐心放下手机，看了一眼茶几对面，张桂源正安静地吃着饺子，看到她看过来，微微抬了一下眼。

他说。

又过了一会儿，手机再次震动，这一次的来电显示，是王橹杰。

慈乐心愣了一下，然后接通，屏幕亮起来，王橹杰的脸出现在镜头里，身后是万家灯火，远处隐约能看到跨年灯会的亮光。

慈乐心说。

王橹杰的视线往镜头旁边偏了一下，像是在看屏幕边缘的张桂源，他没有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像是打过招呼了。

慈乐心问。

王橹杰说。

慈乐心看着屏幕里他的脸，暖黄色的灯光落在他眉眼间，让他看起来比平时温和了许多。

慈乐心把手机放在茶几上，看到张桂源正看着她，表情看不出来在想什么。

他问。

张桂源没有追问，只是把她手边已经空了的杯子拿起来，去厨房又倒了热水，端回来放在她面前。

两人把剩下的饺子吃完。春晚还在播，一个相声节目正讲到兴头上，观众的笑声从电视里溢出来，和窗外的烟花声混在一起。

慈乐心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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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的除夕夜，大街上的车流比平时稀疏了许多，但四处都亮着灯，路灯杆上挂着红灯笼，行道树的枝桠上缠着金色的灯带，把整条街照得暖融融的。

两人沿着河岸走了一段路，找到一个视野开阔的地方。

远处的高楼顶端有烟花正在升空，零散的有心人在放，一簇一簇地在夜空里绽开，红的、金的、紫的，散成漫天星点，然后慢慢落下。

慈乐心靠在栏杆上，仰头看着那些烟花。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她抬手别到耳后。

张桂源站在她旁边，看了几秒烟花，然后侧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

烟花的光映在她的瞳孔里，一明一灭的，像星星在她眼睛里呼吸，她的嘴角微微翘着，因为开心而带了一点弧度。

风把她脸颊边的发丝吹乱了，她又一次抬手去别，但这一次手指碰到了他的指尖。

张桂源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伸了过来，替她把那缕发丝轻轻别到了耳后。

他的动作很轻，指尖擦过她的耳廓，带着夜色里微凉的温度。

慈乐心的呼吸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对上他的目光。

烟花的余烬还在天上慢慢落下，远处的笑声隐约传来，河边的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近很近。

张桂源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她，表情安静，眼睛里有光。

他开口，声音很轻。

慈乐心感觉到自己的脸在发热。好在这夜色够浓，路灯够暗，应该看不出来。

她清了清嗓子，也轻声说。

她没有移开目光。

他也没有。

远处的烟花又升起来了，在天上炸开一朵巨大的金色花，碎光洒满了半边天。

那一瞬间，慈乐心想，这一年真好。

这大概就是过年最温暖的意义。

她转过头，继续看烟花。

张桂源也转过去，和她并肩站着，肩膀之间隔着不到一个拳头的距离。

烟花还在放，一簇接着一簇，像要把整个夜空都填满，远处的钟楼传来隐约的钟声——十二点了。

新的一年，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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