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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乐心盯着那行字,忽然觉得心里没那么慌了。
原来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紧张。
张桂源,那个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永远面无表情的人,他也在失眠。
这个念头像一只手,轻轻把她从独自一人的深渊里往上拽了拽。
【Ci】:我也在想。
她打字,拇指在屏幕上一下一下地按。
【Ci】:第一次带你们打线下,怕出错。
【Yuan】:放心,你不会出错的。
张桂源的回复很快,快得像是没经过思考就发了出去。
慈乐心看着那句话,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漏进来,薄薄的一层,落在她的手背上,凉丝丝的。
【Ci】:你怎么这么笃定?
【Yuan】:因为你是Happy。
这条消息发完之后,对面就再也没有动静了。
慈乐心等了五分钟,屏幕暗了她就点亮,点亮了又暗,反反复复地看了好几遍。
确认他不会再说别的,她才把手机放到枕边,重新躺下。
这次她很快就睡着了,没有梦,一觉到天亮。
好似那句话有什么魔力。
Happy,那是她的ID,也是她给自己取的名字。
很久以前她在一次采访里说过,取这个ID是因为她想做一个快乐的人,也想让身边的人快乐。
她不知道自己做不做得到,但至少这一刻,在这个失眠的夜晚快要结束的时候,她真的觉得没那么害怕了。
第二天清晨六点,STL基地比平时早了两个小时苏醒,天还蒙蒙亮,窗外的梧桐树上已经有鸟在叫了,声音细细碎碎的。
走廊里传来拖鞋踩在地板上的啪嗒声,然后是水龙头的哗哗声,有人在刷牙,有人在咳嗽,有人在楼梯上跑上跑下,整个基地像一台被拧了发条的老钟,忽然间所有的齿轮都开始转动起来。
张函瑞订的是早上八点半的高铁,从上海到比赛城市,苏州,只需要半个小时。
但考虑到安检、进站、找检票口和各种不可控因素,比如有人磨蹭,有人忘带身份证,有人走到半路发现外设包落在基地,他还是把集合时间定在了七点。
提前一个半小时,够把所有意外都兜住。
慈乐心下楼的时候,陈浚铭已经坐在客厅里了。
他穿着崭新的白色卫衣,领口整整齐齐,帽子上的两根带子被他系了一个对称的蝴蝶结,头发用水打湿了梳过,服服帖帖地贴在额头上,看起来比平时精神了不少。
他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双肩包,那包装得太满了,拉链拉上的时候都有点费劲,整个包鼓得像一个快要撑破的饺子,他坐在沙发上,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盖上,看起来像个要去春游的小学生。
陈浚铭“阿慈早呀!”
他的声音清脆得不像一个只睡了六小时的人,带着一种藏不住的兴奋,像是胸口里关了一只想往外蹦的兔子。
慈乐心“早啊。”
慈乐心看了一眼他的包,那包的侧袋里还塞着一瓶水,拉链头上挂了一个小小的草莓挂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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