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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乐心“你这是带了多少东西?”
陈浚铭像是早就等着她问这句话,立刻拉开拉链给她展示,充电宝三个,数据线缠得像窝蛇,一袋薯片,两包饼干,一个保温杯,一件叠得整整齐齐的薄外套,一把折叠雨伞,一包湿巾,一盒创可贴,一小瓶免洗洗手液,甚至还有一包话梅。
他的手指一样一样地点过去,表情认真。
慈乐心忍不住笑了,笑声在空荡荡的客厅里轻轻弹了一下。
慈乐心“小吉米,我们是去打比赛,不是去荒野求生。”
慈乐心“你这是怕场馆里没商店吗?”
陈浚铭“我、我就是想着万一用得上…”
陈浚铭不好意思地拉上拉链,耳尖红红的,他低下头,用拇指蹭了蹭拉链头上的草莓挂件,小声嘟囔了一句。
陈浚铭“而且这些东西也不重的。”
左奇函从楼梯上走下来,打着哈欠,头发乱得像刚被风吹过的鸟窝。
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连帽衫,帽子上的抽绳被他系成了两个小蝴蝶结,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认真。
虽然他肯定不会承认,他的黑眼圈很明显,眼睑下面青灰一片,显然也没睡好。
他走到沙发边,低头看了一眼陈浚铭的包,然后乐了。
左奇函“吉米你是要去上学吗,要不要再带个便当盒?我帮你塞两个饭团进去?”
慈乐心“你少说两句。”
慈乐心拍了他一下,手掌落在他肩膀上,不重,左奇函缩了缩脖子,笑嘻嘻地闭了嘴,但那双眼睛还是弯着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杨博文和张桂源几乎同时从楼上下来。
杨博文推着一个小行李箱,银灰色的,箱子上贴着一张褪了色的贴纸,看不出来原来是什么图案,行李箱里据说是他的备用外设,键盘、鼠标、耳机,各两套,和几本用来打发时间的书。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卫衣,拉链拉到最顶端,下巴埋在领口里,表情淡淡的,看不出是紧张还是平静。
张桂源只背了一个电脑包,黑色的,有些旧了,边角磨得发白,他穿着一件黑色的T恤,外面套了一件薄薄的冲锋衣,轻装简行。
张函瑞最后一个出现。他手里拿着一沓打印好的资料,还有每个人的身份证和车票,全部用回形针别好,按人分装在不同的透明文件袋里。
他站在客厅中间,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扫过。
张函瑞“都到齐了,那我们出发吧。”
从基地到虹桥火车站,地铁要换乘一次,全程大约五十分钟。
早高峰的车厢里挤满了上班族,车厢里的空气混着各种气味,咖啡的苦味、包子的肉香、洗衣液的皂香,还有地铁本身那种铁锈和灰尘混合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
STL的五个人被挤在不同的位置。
左奇函挤在车厢中间,一只手举着包,另一只手艰难地抓着吊环。
杨博文被堵在车门旁边,行李箱夹在两腿之间。
陈浚铭被两个高大的上班族夹在中间,只露出一个脑袋,像一棵长在石头缝里的小苗。
张桂源靠在车厢连接处的角落里,闭着眼睛,不知道是在补觉还是在养神。
慈乐心被挤在车门旁边,一只手抓着吊环,另一只手护着背上的外设包。
里面装着陪伴她两年的键盘和鼠标,键盘的WASD四个键已经磨得发亮,鼠标的侧键被她按出了一道浅浅的凹痕,它们比任何行李都重要,重要到她宁可用自己的背去挡别人的挤压,也不肯把它们放在地上。
左奇函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了她旁边。
车厢里太挤了,他几乎是贴着她的肩膀站着的,但她能感觉到他在努力缩小自己的体积,肩膀微微缩着,手臂收拢,尽量不碰到她。
当一个拎着大行李箱的乘客从他们身边挤过去的时候,左奇函侧过身,用自己的肩膀替她挡了一下,行李箱的轮子擦过他的小腿,他皱了皱眉,没有出声。
慈乐心“谢了。”
慈乐心说。
车厢里太吵,她不确定他有没有听到,但她的嘴唇离他的耳朵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洗衣液的味道,淡淡的,干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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