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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函瑞转过身,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然后在圆圈周围拉出三条箭头,每一条都指向不同的方向。
张函瑞“全球流。”
张函瑞“我们要在前期打出压制性的节奏,逼对面跟着我们的步调走,核心是上路的传送支援和中路的游走能力,打野要负责串联全场。”
张函瑞“左奇函,你的任务最重,你要把上中下三路穿起来。”
左奇函插嘴,语气已经恢复了一些平时的调调。
左奇函“意思就是要我全场飞奔呗?”
张函瑞“你跑得动吗?”
张函瑞挑眉,嘴角带着一丝挑衅的笑。
左奇函“那你看着吧。”
左奇函勾了勾嘴角,那点少年气又回到了他脸上。
训练室里的气氛重新变得热烈起来。张函瑞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又一个箭头,左奇函不停地问题,杨博文时不时补充一些数据上的建议。
陈浚铭举手问。
陈浚铭“嘿嘿,我能不能也游走。”
张桂源“你走了下路就穿了。”
张桂源怼了回去。
争论声、笑声、键盘声混在一起,嘈杂却充满生命力,像一锅煮沸了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慈乐心看着这一切,她的目光从左奇函身上移到杨博文身上,从杨博文移到陈浚铭,再从陈浚铭移到张桂源,最后落在白板前那个滔滔不绝的张函瑞身上。
不管未来会发生什么,不管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感最终会走向哪里,是说出来还是烂在心底,是开花结果还是无疾而终,至少此刻,他们都在这里。
五个人,加上张函瑞,为着同一个目标,坐在同一盏灯下。
这就够了,至少此刻够了。
窗外夜色深沉,城市的高楼在天边剪出一排参差不齐的轮廓,训练室的灯光亮如白昼,把每一个人的影子投在地板上,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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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去比赛城市的前一晚,慈乐心失眠了。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像一条被浪拍上沙滩的鱼,被子掀开又盖上,枕头翻了个面又翻回来,怎么都不对。
天花板上那盏吊灯在白天的光线下看起来普普通通,到了夜里却像一个沉默的瞪大眼睛的陌生人,盯着她看了好久。
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一帧一帧地过着这几个月发生的事,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套是上周刚换的,有一股洗衣液淡淡的皂香味,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想借这点熟悉的气息把自己从那些纷乱的念头里拽回来。
别想了,明天还要比赛。
可越是这样告诉自己,脑子就越清醒,那些念头像被搅浑的水里的泥沙,本来已经沉下去了,她一搅,又全浮了上来。
她索性坐起来,靠在床头,伸手去摸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亮起来的那一瞬间,光刺得她眯了眯眼。
凌晨两点十七分,微信有一条未读消息,是张桂源发来的。
【Yuan】:睡着了吗?
【Yuan】:是不是失眠了。
慈乐心愣了一下,下意识往门口看了一眼。
她住在二楼最里面的房间,张桂源的房间在走廊另一头,中间隔着楼梯间和左奇函他们的房间,隔了这么远,他怎么会知道她没睡?
【Ci】:你也失眠了?
她回。
【Yuan】:嗯。
【Ci】:为什么?
对面沉默了几秒,慈乐心盯着屏幕,看到对话框上方偶尔闪一下“对方正在输入”,然后又消失了,再闪,再消失。
像是在反复斟酌,反复删掉已经打好又不满意的话。
最后,消息终于发过来了。
【Yuan】:在想明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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