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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闭眼之前,目光在王橹杰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他闭上了眼睛,呼吸变得均匀,像是真的睡着了,但没有人知道张桂源的脑子里在想什么。
晚饭结束后,王橹杰没有多留,他说LTF那边还有安排,得赶地铁回去,最后一班不等人。
慈乐心送他到小区门口,两人站在路灯下,影子被灯光拉得很长很长,几乎要延伸到马路对面。
慈乐心“下次来提前说,我好让函瑞多准备几个菜。”
慈乐心说,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肩膀微微缩着,夜风吹得她有点凉。
王橹杰摇了摇头。
王橹杰“不用麻烦的,我就是...”
他顿了顿,像在找一个不那么重的词,但最后放弃了,选择了最简单的那个。
王橹杰“想看看你过得怎么样。”
慈乐心“那你觉得呢?”
王橹杰看着她,路灯的光从头顶落下来,把她的眉眼照得很柔和,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她比在LTF的时候瘦了一些,颧骨的轮廓更明显了,但精神很好,眼睛里的光比以前更亮。
王橹杰“还行。”
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像是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了。
王橹杰“比我想的要好。”
慈乐心笑了,眼睛弯成两道浅浅的月牙。
慈乐心“那当然了。”
王橹杰也笑了一下,然后他转过身,朝地铁站的方向走去,步子不快不慢,背影在路灯下一次又一次地被拉长、缩短、再拉长。
走了五六步,他又回过头来,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王橹杰“对了,你们那个打野...”
慈乐心“左奇函吗?”
慈乐心问。
王橹杰“嗯。”
王橹杰的表情在路灯下看不太清楚,半边脸被光照亮,半边脸藏在阴影里,但他的声音很清晰,带着淡淡的笃定。
王橹杰“他喜欢你。”
闻言,慈乐心愣住了,王橹杰没等她反应,摆了摆手,转身走进了夜色里。
这次他没有再回头,慈乐心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像一滴墨落进了水里,无声无息地散开了。
那句话好似颗石子投进了她心里最平静的湖面,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碰到岸壁又弹回来,和新的涟漪撞在一起,变成一片再也平静不下来的细碎波纹。
她想起左奇函那些明目张胆的关心,那些顺手买的零食,那些顺便带的热牛奶,那些刚好出现在她手边的润喉糖。
她想起他每次看她时眼睛里那种亮亮的光,想起他在她讲题时微微侧过来的脑袋,想起他叫她阿慈时那个上扬的尾音。
其实,她不是没有察觉,只是一直没有往那个方向想。
或者说,她不敢想。
但现在,王橹杰用他那句轻描淡写的话,把那层窗户纸戳了一个小洞。
风从洞口灌进来,凉飕飕的,顺着她的衣领往里钻,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转身往回走,刚进小区大门,就看见左奇函站在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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