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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奇函手里拿着一盒牛奶,看到她,晃了晃,嘴角挂着那个她再熟悉不过的笑容,有点痞,有点欠揍,但又让人讨厌不起来。
左奇函“给你买的,热好了,再不回来该凉了。”
他的语气和平时一样,笑嘻嘻的,没心没肺的样子。
但慈乐心看着他的眼睛,忽然发现那双眼睛里有她从未注意过的光,此刻他眼睛里的光,柔软,小心翼翼,像是怕惊动什么似的,只敢在最安全的距离外,轻轻地亮着。
慈乐心“谢谢你。”
她接过牛奶,温热的纸盒烫着掌心,那股暖意顺着血管往上爬,一直爬到胸口。
两个人一起上楼,楼梯间里的声控灯亮了一盏又灭了一盏,脚步声在空旷的楼道里轻轻地回响。
谁都没有说话,但那种沉默不是空的,里面装满了两个人各自的心事,像两个装得太满的杯子,小心翼翼地端着,怕一开口就会洒出来。
慈乐心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盒牛奶她喝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地抿,一直喝到杯底都凉透了,还剩最后一口没舍得喝完。
她说不上来自己是在舍不得什么,是那点温度,还是别的。
她把空盒子扔进垃圾桶的时候,手指在盒身上停留了一瞬。
上面还残留着一点微弱的温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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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考试的成绩在两周后出来了。
那天上午,三个人几乎是同时收到了班级群的消息。
左奇函第一个打开,看完之后整个人往椅背上一瘫,表情复杂得像吃了一口不知道该怎么评价的东西。
他的数学果然惨不忍睹,六十出头,全班倒数,但其他科目勉勉强强拉回了一些分数,总排名挂在班级中游,不好看,但也不至于被叫家长。
陈浚铭“怎么样怎么样?”
陈浚铭凑过来,脑袋差点怼到左奇函脸上。
左奇函“还行,起码没死。”
左奇函把手机往桌上一扔。
左奇函“活着就是胜利。”
杨博文打开页面的时候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左奇函斜眼瞥了一下,年级前二十,班级第三。
这个成绩放在他们那个不算差的普高里,已经是稳稳的一本线以上了。
左奇函“ber,杨博文同学,你是人吗?”
左奇函哀嚎。
左奇函“你不是天天跟我们打训练赛吗?你什么时候复习的?”
杨博文把手机收起来,语气平淡。
杨博文“上课的时候。”
左奇函“停停停,你上课不是在睡觉吗?”
杨博文“听一半,睡一半。”
左奇函“…你赢了。”
陈浚铭不敢自己看成绩,于是把手机塞给慈乐心,然后背过身去捂住了耳朵。
慈乐心笑着点开,扫了一眼,然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慈乐心“很棒哦小吉米,及格了。”
陈浚铭猛地转过身,一把抢过手机,眼睛瞪得溜圆,英语比预期高了十几分,其他科目全部压线飘过,没有一门不及格。
他愣了两秒,然后突然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在训练室里转起了圈。
陈浚铭“啊啊啊阿慈!我英语及格了!我真的及格了!”
他转了一圈,两圈,三圈,差点撞到张桂源的椅背,张桂源面无表情地往旁边挪了挪,嘴角却有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慈乐心被他转得头晕,笑着伸手按住他的肩膀。
慈乐心“看到了,恭喜,不过...”
她的语气忽然收住了笑意,变得认真起来。
慈乐心“接下来的比赛要比考试重要一百倍,准备好了吗?”
陈浚铭停下脚步,胸口还因为激动而微微起伏着,他看着慈乐心的眼睛,用力点了点头。
那双圆圆的眼睛里全是光,像两颗刚被擦干净的玻璃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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