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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乐心“难道不是吗?”
慈乐心反问,她的语气里没有咄咄逼人,只是一种很干净的、不带任何杂质的认真。
王橹杰没有直接回答,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那双深邃的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没有看慈乐心,而是看着远方渐次亮起的城市灯火,那些光点在他的瞳孔里明明灭灭,像是某种无声的回应。
王橹杰“是。”
他终于说。
王橹杰“所以,你会走得比我远。”
这句话说得很轻,像叹息,又像某种预判。
慈乐心听出了里面的分量,是一个同样在这条路上走了很远的人,给出的最真诚的判断。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发现喉咙有点紧,一时不知道该挑哪个词。
楼下的训练室里,左奇函坐在电脑前。屏幕上是游戏界面,泉水里的英雄一动不动地站着,头顶的ID在空荡荡的地图上显得有点孤独。
他戴着耳机,却没有放任何音乐,也没有开游戏声音。
他在听,听楼上的动静,虽然什么也听不见,但他的耳朵还是不由自主地竖着,像一个调错了频率的收音机,沙沙地响着,什么都收不到,却舍不得关掉。
杨博文坐在自己的位置上,看似在翻看战术笔记,但翻页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很多。
一页纸他看了快三分钟,目光停在同一个段落上,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他的目光偶尔会飘向门口,然后又收回来,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继续盯着那行已经看了无数遍的笔记。
陈浚铭则完全没有掩饰自己的好奇,他把椅子滑到左奇函旁边,凑过去小声问。
陈浚铭“左千啊,那个橹杰哥,他和慈神是不是很熟啊?”
左奇函“你这不废话吗。”
左奇函的语气不太好,像是嘴里含着一颗没剥干净的瓜子壳。
左奇函“他们毕竟一起拿过冠军。”
陈浚铭“哦…”
陈浚铭眨了眨眼,那双圆溜溜的眼睛里装满了天真又危险的问题。
陈浚铭“那他...是不是也喜欢阿慈啊?”
闻言左奇函的手指在鼠标上顿了一下,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把耳机往头上推了推,用一种刻意淡然的语气说。
左奇函“打你的排位去,小孩子别瞎想。”
陈浚铭瘪了瘪嘴,乖乖地把椅子滑回自己的座位,但他坐下之前,偷偷看了一眼左奇函的表情,那个平时总是笑嘻嘻、天不怕地不怕的少年,此刻嘴角绷得很紧,像一根拉满的弦。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陈浚铭从未见过的情绪,不是愤怒,不是难过,而是一种更复杂的东西。
那种情绪,叫做不安。
张桂源是唯一一个看起来完全不受影响的人,他照常进行着自己的排位,补刀、推塔、打团。
但他今天连续三局都选了烬,那个需要队友保护、输出环境苛刻的射手,那个一旦被针对就很难发挥的瘸腿艺术家。
他仿佛在用这种方式告诉自己,他不需要任何人,他一个人也能赢。
但烬的大招需要队友提供视野,烬的第四发子弹需要有人帮他留住敌人,烬的脆弱身板需要前排替他挡住那一下致命的控制。
他选了烬,就是选了他需要别人,只是他自己可能还没意识到。
张函瑞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他一个字都没说,只是在心里默默感叹了一句:年轻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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