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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的复盘持续了两个小时,每个人都把自己的问题摊开来,一件一件地过。
每个人都承认了自己的问题,每个人也都知道问题的根源在哪,复习占用了太多脑力,他们没办法像以前那样百分之百地投入到训练里,状态不在最佳。
但没有人说“要不别复习了”这种话。
因为他们都知道,这不是一道选择题,而是一道必答题,有些坎,不是绕过去就能当作不存在的。
复盘结束后,左奇函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嚷嚷着再来一把,他靠在椅背上,仰着头,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训练室的灯光打在他脸上,睫毛投下一小片阴影。过了一会儿,他忽然开口。
左奇函“阿慈。”
慈乐心“嗯?”
左奇函“你说,那些打职业的前辈,他们当年是怎么平衡学业和训练的?”
慈乐心想了想,认真地回答。
慈乐心“有些人休学了,有些人硬扛,没有标准答案,每个人的路都不一样。”
左奇函“那你怎么选?”
慈乐心“我休学了。”
慈乐心说,她的声音很平静。
慈乐心“但我不建议你们这么做,每个人的路不一样,你们比我小,留条后路没坏处。”
左奇函睁开眼,侧过头来看她。
训练室的白炽灯在她脸上投下一层柔和的光,把她的轮廓照得很清晰。
她的表情很认真,也很温柔。
左奇函“可是你不也没有后路吗?”
他说。
慈乐心愣了一下。
那一下愣得很短,短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她看,根本不会注意到,但左奇函注意到了。
他看到她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看到她的嘴角有个极短暂的几乎不存在的停顿。
然后她笑了。
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是释然,是坚定,也有一点点不易察觉的孤独,像是一层薄薄的霜覆在秋天的草叶上,阳光下看不太出来,但摸上去是凉的。
慈乐心“所以我才更不希望你们和我一样啊。”
她说。
左奇函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揪了一下,不疼,但很真实,他想说点什么,想说你的后路我来当,想说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但那些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又被他咽了回去。
太肉麻了,他说不出口,说出来就不是他了。
他只是把那个念头在心里默默折好,压在了最深的地方。
接下来的日子,STL基地像一台被拧紧了发条的机器,白天复习,下午训练,晚上再复习,深夜复盘。
每个人都在和时间赛跑,疲惫像一层灰蒙蒙的雾,笼罩在每个人的脸上,但没有人喊停,没有人说要休息一天。
连平时最爱偷懒的陈浚铭,都咬着牙把单词本背到了晚上十一点。
张函瑞偶尔会在深夜复盘结束后,给大家点一份烧烤或者炸鸡,外卖送到的时候,所有人都不说话,只是埋头吃,像是一整天消耗的能量都要在这一顿里补回来。
烧烤的孜然味和炸鸡的油香混在一起,在训练室里飘散开来,和键盘的敲击声,鼠标的点击声混成一种奇怪的但独属于他们的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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