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穿越小说 > 快穿:别惹那个心机美人
本书标签: 穿越  快穿  快穿女配     

厨娘

快穿:别惹那个心机美人

大雪已连续下了三日,丝毫没有停歇的迹象。营帐被厚厚的积雪压得低垂,辕门处的旌旗冻成了硬邦邦的布条,在呼啸的寒风中纹丝不动。天地间唯余风声,单调而凄厉,卷起地上的雪沫,打在脸上如细针般刺痛。

周承宁蜷缩在自己营房的土炕上,身上裹着两层厚重的羊皮褥子,依旧觉得寒气从四面八方透进来。

桌上的粗陶碗里,半碗粟米粥早已冷透,凝上了一层油腻的白膜。他没什么胃口。

到北疆已近四个月。最初的艰难和不适,在日复一日的严寒、操练、巡边中,已渐渐熬成了习惯。

手上的茧更厚了,脸被风雪打磨得粗糙,眼神里属于京城纨绔的浮华之气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边塞风霜浸润过的沉静与锐利交替的复杂光芒。

他带的斥候队,起初那些老兵油子对他这个空降的世子校尉颇不买账,明里暗里的排挤试探不断。

周承宁没像从前那样发作,只是咬紧牙关,操练时比别人更拼,巡边时专挑最苦最险的路线,遇到小股狄人游骑骚扰,也敢带头冲上去搏杀。

几个月下来,虽说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大功,但也参与了几次小规模的遭遇战,亲手斩了两个狄人游骑,身上添了几道不算深的伤疤。

渐渐地,手下的兵看他的眼神,从最初的轻视变成了某种带着点讶异的认可——这个京城来的细皮嫩肉少爷,倒真不是来纯镀金的草包。

只是这日子,实在是太苦了。苦到夜深人静时,他偶尔也会恍惚,不知道自己当初那满腔热血和决绝,能不能支撑着走完这条漫长而寒冷的路。

尤其是收到京城家书的时候。

母亲陆霜的信定期会来,絮絮叨叨说着家中琐事,侯府如何,父亲身体如何,叮嘱他千万保重。

字里行间是压不住的牵挂,却又刻意写得轻松,周承宁每次收到信,都要反复看许多遍,仿佛能从那些熟悉的字迹里,汲取到一点来自遥远京城的暖意。

而今天下午,他同时收到了两封信。一封来自母亲,另一封……来自陆知微。

当传令兵将那个小巧的、带着淡淡清冷香气的信封递到他手上时,周承宁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几乎是抢一般接过来,指尖都有些发颤。

这是陆知微第一次单独给他写信。

他屏退旁人,独自在昏暗的营房里,就着油灯,小心翼翼地拆开信封。信笺是素净的莲花暗纹笺,上面的字迹清秀工整,却又带着一丝属于少女的稚嫩笔锋。

开篇是规规矩矩的问候。周承宁逐字逐句地读下去。

信不长,陆知微先问候他在北疆是否安好,提及京城已入深冬,落了几场雪,疏影斋前的海棠树裹上了银装。又说自己一切如常,说自己开始学理家事,偶尔也做些针线。

近日读了些杂书游记,见有提及北地苦寒,尤以深冬为最。

书中言道,彼时风雪障目,天地一色,最易迷途,且野兽饥寒,凶性愈烈。虽知表哥军中自有法度,然心中总不免惴惴,万望表哥巡守值夜时,多加留意,勿要贪快冒进。

周承宁读到这几行时,心头像是被温水浸过,又暖又胀。他能想象出她写下这些时,必定是蹙着眉,咬着笔杆,既担心显得多事,又忍不住要提醒的模样。

一个深闺少女,能知道什么边关险恶、狄人习性?不过是看了些杂书,听了一些传闻,便胡思乱想,将那份担忧细细密密地织进字里行间。

他珍而重之地将这封信,连同之前母亲的家书,一起贴身收好。

腊月二十八,年关将近。边境的气氛却比往日更加紧绷。据探马回报,北狄几支较大的部族因这个冬天格外寒冷漫长,牛羊冻死无数,生存压力骤增,近日活动频繁,小规模的骚扰劫掠时有发生。

定远军主将下令各营加强戒备,斥候队的巡逻范围和频率也增加了。周承宁所在的斥候小队,被派往西北方向一片地形复杂、易于设伏的山谷地带进行例行侦察。

那片区域靠近定远军与镇北将军盛擎所部防区的交界处,一向不太平。

出发前,天上飘起了细碎的雪沫,天色阴沉得如同傍晚。队中经验最老到的老兵“老刀”抬头看了看天,啐了一口:“这雪怕是要下大,头儿,咱们要不要缓缓?”

周承宁也看了看铅灰色的天空,心中掠过一丝犹豫。他想起了陆知微信中所写的“风雪障目,天地一色,最易迷途”。但军令已下,且近来边境不宁,侦察任务事关重大。

“军令如山。”他最终摇了摇头,紧了紧身上的毛毡,“大家都警醒些,速去速回。”

一行人骑马出了营垒,很快便没入茫茫风雪之中。风越来越大,卷起地上的积雪,形成一片片白茫茫的雪雾,能见度极低。

马蹄踏在深厚的积雪上,发出沉闷的咯吱声,四周除了风声,一片死寂,连鸟兽的踪迹都罕见。

他们小心翼翼地沿着既定的路线前行,穿过一片枯死的胡杨林,进入那条被称为“鬼见愁”的狭窄山谷。两侧是陡峭的、覆着冰雪的山壁,谷底怪石嶙峋,被积雪掩盖,稍不留神便会马失前蹄。

就在队伍行至山谷中段时,周承宁突然勒住了马。

“等等。”他低声道,竖起耳朵。

风中似乎夹杂着一些不同寻常的声音——不是风声,也不是雪落声,更像是……兵刃交击的锐响,以及压抑的惨叫和怒喝?声音极其微弱,时断时续,被狂风撕扯得几乎听不真切。

“头儿?”身后的斥候们纷纷停下,握紧了兵器,警惕地望向声音隐约传来的方向——山谷更深、更偏僻的岔道那边。

周承宁的心猛地一沉,那个方向,并非他们今日侦察的目标区域,而且地势更加险恶,平日里极少有军队会深入。难道是狄人的小股部队在那里设伏,劫掠商旅?还是……

电光石火间,他来不及细想,一种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

“老刀,你带两个人,原路返回大营报信,就说‘鬼见愁’深处有异动,疑似遭遇战,请速派援兵!”周承宁语速极快地下令,“其他人,跟我来!注意隐蔽,没有我的命令,不许暴露!”

“头儿!那边情况不明,咱们人太少了!”老刀急道。

“顾不了那么多了!听令!”周承宁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猛地一夹马腹,率先朝着声音传来的岔道冲去。其余斥候见状,只得咬牙跟上。

风雪愈发猛烈,几乎让人睁不开眼。他们弃了马,徒步在及膝深的雪中艰难跋涉,借助嶙峋怪石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着厮杀声传来的地方靠近。

越靠近,声音越清晰。兵刃碰撞声、怒吼声、惨叫声、战马的悲鸣……混杂在风雪的呼啸中,勾勒出一幅残酷血腥的战场画卷。

周承宁伏在一块巨大的冰岩后,小心地探出头望去。

只见前方一处相对开阔的雪坳中,数十骑黑衣黑甲的狄人骑兵,正疯狂围攻着中间一小队不足十人的梁军。

那些梁军铠甲制式精良,被围在中间保护着的一人,身形高大,即便在风雪中也看得出气度不凡,手中一杆长枪舞得泼水不进,但显然已受了伤,动作有些迟滞,他身边的亲卫更是死伤惨重,只剩下三四人还在拼死抵抗,地上已经躺了七八具梁军尸体,鲜血将白雪染得刺目惊心。

狄人骑兵人数占优,又借着风雪掩护发起突袭,显然准备充分,意图将这支梁军小队全歼于此。

周承宁的目光死死锁住那被围在中间、奋力拼杀的高大将领。虽然距离较远,风雪模糊,但那身不同于普通将校的明光铠,以及即便在绝境中依旧沉稳悍勇的气度……一个名字几乎要脱口而出——镇北将军,盛擎!

真的是他!他怎么会只带这么点亲卫,深入如此险地?

周承宁脑中一片混乱。周家与盛家的仇怨,他自小便知。按常理,他此刻应该袖手旁观,甚至……心底或许会掠过一丝快意。

可是,没有。

他看到的是大梁的镇北将军,正在被狄人围攻,危在旦夕,他看到的是同为大梁军人,正在浴血奋战,寡不敌众。

更重要的是,就在他看到盛擎险象环生,一名狄人骑兵悄悄绕后,举起弯刀欲劈向他毫无防备的后颈时——他忽然无比清晰地想起,陆知微信中那小心翼翼的、生怕他涉险的叮嘱。

她若是知道,自己因为家族私怨,眼睁睁看着大梁将领被狄人杀害于面前,她会怎么想?那个眼中有着纯然信任与依赖的表妹,会如何看待这样一个冷血而懦弱的表哥?

不,他不能。

“弓箭!”周承宁低吼一声,从身旁斥候手中夺过一把硬弓,搭箭上弦,几乎没有瞄准,凭着几个月苦练出的手感,弓弦震颤,一支羽箭如同流星般离弦而去!

“咻——噗!”

箭矢精准地没入那名欲偷袭的狄人骑兵咽喉!那人哼都没哼一声,栽落马下。

这突如其来的一箭,让战场瞬间一滞。

“援军!梁军援军!”狄人骑兵中有人用生硬的梁语惊呼,攻势不由得一缓。

盛擎压力骤减,长枪猛地横扫,逼退身前之敌,趁机向箭矢来处望了一眼,只看到风雪中几道模糊的梁军身影。

“随我杀!”周承宁知道行踪已露,不再隐藏,拔出腰间佩刀,率先从藏身处跃出,朝着狄人骑兵侧翼冲杀过去!他身后的几名斥候也红着眼,怒吼着跟上。

他们人数虽少,但出其不意,且个个都是斥候营中挑选出的精锐,身手敏捷,悍不畏死。

周承宁更是将这几个月的憋屈、苦闷,全部化作了此刻搏杀的凶悍。他刀法虽不算顶尖,但胜在反应迅疾,敢打敢拼,竟一时将狄人骑兵的阵势冲得有些散乱。

“结阵!保护将军!”周承宁一边厮杀,一边朝着盛擎残余的亲卫高喊。

那几名亲卫本已绝望,此刻见有援兵,精神大振,奋力向周承宁他们靠拢。盛擎也缓过一口气,长枪如龙,连连刺倒数名狄人骑兵。

狄人首领见突然杀出一支生力军,虽然人数不多,但颇为勇悍,且不知对方是否还有后续援兵,又见迟迟无法拿下盛擎,心中萌生退意。

他唿哨一声,残余的狄人骑兵不再恋战,如同来时一般迅捷,调转马头,朝着山谷更深处溃逃而去,很快便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

雪坳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呼啸的风声,和伤者粗重的喘息、压抑的呻吟。

周承宁拄着刀,大口喘着气,冰冷的空气吸入肺中,带来火辣辣的刺痛。他脸上溅了几点不知是谁的温热鲜血,很快又在寒风中变得冰冷黏腻。

他环顾四周,自己带来的斥候有两人受了轻伤,盛擎那边更惨,亲卫只剩两人还站着,且都带伤,地上又添了几具尸体。

盛擎以枪拄地,稳住了有些摇晃的身形。他身上的明光铠有多处破损,肩头一处伤口还在汩汩冒血,将银色铠甲染红了一片。他抬起头,目光如电,扫过周承宁和他身后的斥候,最后定格在周承宁脸上。

周承宁此刻脸上沾满血污雪泥,容貌看不太清,但那身定远军前锋营的斥候号衣,却是一目了然。

“定远军的前锋斥候?”盛擎的声音沙哑,却依旧带着久居上位的威严,“你们赵将军麾下?”

周承宁定了定神,上前一步,抱拳行礼,尽量让声音平稳:“定远军前锋营斥候队致果校尉周承宁,见过盛将军!末将奉命巡边至此,听见厮杀声,特来查看。”

“周承宁……”盛擎咀嚼着这个名字,眼中锐光一闪,似乎想到了什么,但重伤失血和极度的疲惫让他思绪有些涣散。

他深深看了周承宁一眼,那目光复杂难明,有审视,有讶异,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情绪。

“多谢……周校尉援手。”盛擎最终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是耗尽了力气,“今日若无你等,老夫恐要葬身于此。”

“将军言重,此乃末将分内之事。”周承宁垂首道。

“此地不宜久留。”盛擎强撑着说完,身体又是一晃。旁边仅存的两名亲卫慌忙上前搀扶。

周承宁也看出盛擎伤势不轻,必须立刻救治。他当机立断:“末将已派人回营求援。请将军稍候,援兵应该快到了。我们在此警戒。”

盛擎点了点头,不再说话,闭上眼睛,任由亲卫替他简单包扎伤口,保存体力。

风雪依旧肆虐。周承宁让手下斥候分散警戒,自己则站在一块背风的岩石后,望着狄人遁逃的方向,手依旧紧紧握着刀柄。冰冷的雪花落在他脸上,与尚未干涸的血迹混合。

他救下了盛擎。

这个认知,此刻才后知后觉地带来一阵复杂的战栗。但更多的,是一种奇异的平静。他做了他认为对的事。

无关家族恩怨,只关乎本心,也关乎……那个远在京城、写信叮嘱他小心的少女。他希望,若她日后得知此事,不会觉得她的宁表哥,是个见死不救的懦夫。

约莫半个时辰后,急促的马蹄声和嘈杂的人声由远及近。定远军主将赵将军亲自率领大队骑兵赶到,见到现场惨状和受伤的盛擎,大惊失色,连忙安排人手护送盛擎回大营医治,并清扫战场,追击残敌。

混乱中,周承宁默默地带着自己的斥候小队,退到了一旁。赵将军匆匆过来,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激赏:“好小子!干得漂亮!救了盛将军,这可是大功一件!本将定为你请功!”

周承宁只是谦逊地低头:“将军过奖,侥幸而已。”

他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被众人簇拥着、用临时担架抬走的盛擎。盛擎似乎有所感应,在担架上微微侧过头,隔着纷飞的大雪和忙碌的人群,再次看了周承宁一眼。

周承宁抬头,望向南方,风雪迷眼,看不见京城的方向。但他心中那片属于疏影斋的温暖角落,却在此刻异常清晰起来。

等这场风雪过去,春天,应该就不远了吧。

上一章 厨娘 快穿:别惹那个心机美人最新章节 下一章 厨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