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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娘

快穿:别惹那个心机美人

北地的风,与京城截然不同。

它不似江南微风那般缱绻缠绵,也不像京畿秋风那般带着草木丰熟的暖意与萧瑟。这里的风,是硬的,冷的,像是裹挟着粗粝的沙砾和铁锈的气息,从苍茫的天际、从光秃秃的山脊、从一望无际的枯黄草场上呼啸而来,刮在脸上,如刀割一般。

周承宁站在定远军前锋营的辕门外,身上厚重的羊皮袄被风吹得紧紧贴在身上。

他眯着眼,望着远处连绵起伏、在灰白天幕下显得格外苍凉的营帐和简陋的土坯堡垒,呼出的白气瞬间就被寒风撕碎。

这里是真正的北疆,距离他离开那个锦绣堆砌的京城,已有月余。

一路北上,景色从层林尽染的秋色,逐渐变为草木凋零的枯黄,再到眼前这片几乎看不见什么绿色的、被薄雪覆盖的灰败大地。气候也从凉爽变得严寒,即便此刻是白日,寒气也直往骨头缝里钻。

永昌侯府世子的身份,在这里并没有带来太多特殊待遇,营中主将姓赵,是个面色黝黑、脸上带着刀疤的粗豪汉子,得了侯府的好处,对他还算客气,但也仅止于客气,该操练、该巡边、该吃的苦头,一样不少。

最初那几天,周承宁几乎要撑不下去。

住的是四面漏风的土屋,睡的是硬邦邦、散发着霉味和汗臭的土炕,吃的是粗糙硌牙的粟米饼子和几乎看不见油腥的咸菜汤。

每日天不亮就要顶着寒风出操,骑马、射箭、格斗、越野,强度远非京城马球场上的嬉戏可比。一天下来,浑身骨头像是散了架,手上磨出血泡,脚底也起了厚茧。

那些手下兵卒,起初对这个细皮嫩肉、一看就是来镀金的世家子颇不以为然,眼神里带着明显的轻视和疏离。

周承宁咬牙忍着,不发少爷脾气,操练时拼尽全力,巡边时主动要求去最苦最远的线路。几次下来,虽然依旧辛苦,倒也渐渐跟上了节奏,手上血泡变成了硬茧,脸也被风吹日晒得粗糙发黑,少了那份养尊处优的白皙,多了几分属于边塞的粗粝。

他开始慢慢适应这里的一切——呼啸的风,粗粝的饭食,单调而艰苦的操练,还有营中将士们身上那种与京城纨绔圈截然不同的、沉默而彪悍的气息。

夜深人静时,躺在冰冷的土炕上,听着屋外呼啸的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刁斗声,他常常会想起京城,想起侯府温暖柔软的床榻,想起母亲关切的眼神,想起父亲严厉却终究妥协的面容。

而想得最多的,是陆知微。

想起她疏影斋窗下安静的侧影,想起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双清澈却总像隔着一层雾的眼睛,想起她最后那句细细的“表哥要保重自己”和那轻轻点头应允的模样。

这些画面,成了支撑他在此地坚持下去的最温暖的念想,每当疲惫不堪、几乎想要放弃时,只要想起她可能正在京城某个温暖的午后,看着书,或许偶尔也会想起远在北疆的表哥,他便会生出无穷的力气。

他不能让她失望,更不能让自己失望。

他要在这里,挣出一份像样的前程,挣一个能回去堂堂正正站在她面前的资本。

就在周承宁于北疆风雪中咬牙磨砺的同时,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城陆府,疏影斋内却是一派宁静秋光。

午后暖阳透过细密的茜纱窗,在光洁的金砖地上投下柔和的光斑。室内暖意融融,角落的鎏金铜兽香炉里吐出袅袅的苏合香气,清甜安神。

陆知微坐在临窗的暖炕上,身前的小几上摊着一块尚未完工的绣绷。绷子上是一幅正在绣制的《秋海棠白头翁》图样,海棠花用深浅不一的红色丝线绣出了渐变的层次,叶片碧绿,一只圆滚滚的白头翁鸟站在枝头,歪着脑袋,憨态可掬。

她手里捏着一根极细的银针,针尖穿着秋香色的丝线,正专注于为鸟羽勾勒最细微的纹理。

阳光照在她低垂的侧脸上,肌肤莹白得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安静的阴影。眉心那点朱砂痣,在专注的神情下,显得格外沉静。

春杏轻手轻脚地进来,将一盏温热的红枣桂圆茶放在她手边的小几上,又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室内只剩下银针偶尔穿过绷子的细微声响,和炭盆里银霜炭燃烧时极轻的噼啪声。

陆知微绣完鸟羽的最后一针,轻轻舒了口气,将针别在绣绷边缘,端起茶盏,小口啜饮着温甜的茶汤。目光却无意识地飘向窗外。

庭院里那株海棠早已落尽了叶子,枝干在秋日晴空下舒展着清瘦的线条。再过几个月,就是春天,及笄礼……然后,就是周承宁约定的一年之期。

一年。

时间不算长,但对于身在北疆烽火之地的人来说,每一天都可能发生无数变数。

她想起周承宁离京前那日,他眼中灼热到近乎偏执的光芒,和他字字恳切的请求。那份被逼到绝境后生出的决心,确实有几分打动人心。至少,比原剧情里那个空有深情却缺乏力量与担当的纨绔世子,要像样得多。

陆知微的指尖轻轻抚过光滑的瓷盏边缘,眼神几不可察地沉了沉。

那些属于原著的记忆,如同深水下的暗流,在她心底缓缓涌动。她自然知道周承宁原本命定的姻缘,是那位飒爽英姿的将军之女——盛湘。也知道周家与盛家之间,那纠缠了两代人、几乎不死不休的世仇。

这仇怨的源头,要追溯到十几年前。

周家与盛家,或者说,永昌侯府与镇北将军府,是满朝皆知、延续了两代人的政敌与宿仇。

这仇怨的源头,要追溯到十几年前。

彼时,周凛的父亲,老永昌侯还在世,深得先帝信任,执掌一部分京营兵权。而盛湘的父亲盛擎,那时还只是北疆一员悍将,军功赫赫,却因性情刚直、不谙权术,在朝中并无根基。

一次关乎北疆边防重大策略的朝议上,两派意见相左,老永昌侯代表的部分勋贵和文官集团,主张以稳为主,加固现有防线,通过外交手段斡旋;而以盛擎为代表的少壮派将领,则力主主动出击,以战止战,彻底扫清边患。

争论异常激烈,最终,先帝采纳了老永昌侯一派相对保守的建议。然而,随后一次小规模的狄人扰边中,因执行稳妥策略的将领指挥失当,导致一处关隘守军损失颇重,虽未酿成大祸,却在军中引起非议。

盛擎当庭直言,痛陈利弊,言辞激烈处,直指老永昌侯等勋贵“居安思危不足,惜身误国”,虽未点名,却已撕破脸皮。

老永昌侯何等身份,被一介武将如此顶撞,颜面大损,勃然大怒,双方在朝堂上几乎势同水火。

此事过后,盛擎被明升暗降,调离北疆前线,闲置了几年。而老永昌侯也因此事被御史弹劾刚愎,声望受损,梁子就此结下。

后来老永昌侯病逝,周凛袭爵,盛擎却因北狄再次大举入侵,被重新起用,凭借悍勇和战功,一路升迁至镇北将军,手握重兵,威震边关。

但两家在朝中的对立并未缓解,反而因派系、政见乃至一些具体利益争夺,龃龉不断,渐成死仇。

周凛袭爵后,虽不如其父那般与盛擎正面冲突,但立场依旧分明,属于不同的派系阵营。在朝堂上,两家人几乎从无往来,遇事也多是针锋相对。

因此,在原剧情中,当周承宁与盛湘互生情愫的消息传出时,引起的轩然大波可想而知。那不仅仅是两个年轻人的儿女私情,更是将两个敌对家族、两种政治立场、乃至过往所有恩怨都牵扯了进来。

周凛和陆霜的强烈反对,绝不仅仅是因为门第或盛湘的性情爽利刚烈。更深层的原因是,这桩婚事若成,将彻底打破朝中微妙的平衡,将周家置于极为尴尬甚至危险的境地——与手握兵权、政见相左且是世仇的盛家联姻,皇帝会如何想?其他派系会如何攻讦?周家内部以及依附周家的势力会如何反弹?

那意味着无穷无尽的麻烦、猜忌、甚至可能是政治上的倾轧。

作为一个家族的掌舵者,周凛不可能同意。作为一个深谙权贵游戏规则的侯夫人,陆霜也同样无法接受。他们的反对,是理智的,也是冷酷的,关乎整个家族的前程与安危。

所以,原剧情中的周承宁和盛湘,才会爱得那般艰难,需要盛擎战死沙场换来的悲壮功勋,和盛夫人放下所有尊严求来的皇帝赐婚,才能冲破重重阻碍。

那不仅仅是一道圣旨,更是用盛家的鲜血和悲剧,勉强填平了两个家族之间深深的鸿沟,并在皇权的强行干预下,暂时压制了所有反对的声音。

而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周承宁心悦的,是陆知微。是陆霜嫡亲的侄女,是陆家三房失而复得的掌上明珠。

陆家与周家是姻亲,是利益共同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陆昀官职清贵,为人端方,在朝中名声不错,与周凛这个姐夫关系也融洽。陆知微本人,性情柔顺乖巧,安静本分,模样也出挑,更重要的是,她背后没有复杂的政治势力和宿怨牵绊。

这样一门亲事,若能成,那是亲上加亲,稳固联盟,皆大欢喜。陆霜乐见其成,周凛也未必会反对——只要儿子自己争气,能担得起责任。

这才是陆霜态度截然不同的根本原因。并非她偏私,而是现实利害、情感亲疏、以及儿子自身选择的改变,共同作用的结果。

陆知微捻起一根新的丝线,就着窗光,仔细地穿入针鼻。动作娴静优雅,带着闺阁女子特有的柔美。

她不需要像盛湘那样,用父亲的性命去换取爱情的通行证。

她只需要安静地等待,等着那个为了她奔赴烽烟的少年,自己挣回足以匹配她、也足以掌控自己命运的前程。

窗外,京城的第一场冬雪,正悄然飘落。细碎的雪花无声地覆盖着庭院中的枯枝与石板,将一切染上洁净的白色。

而千里之外的北疆,风雪正烈。

周承宁刚刚结束一轮巡边,带着一身寒气与疲惫回到营地。脸和手都冻得麻木,嘴唇干裂,呼出的气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凝成白雾。

他跳下马,将缰绳扔给迎上来的兵卒,踩着厚厚的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向自己那间简陋的土屋。

屋里比外面暖和不了多少,土炕是冷的。他搓了搓冻僵的手,就着屋里昏暗的油灯,从怀中贴身的内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扁平的油布包。

打开油布包,里面是一封已经有些磨损的家书,是母亲半月前寄来的,絮絮叨叨说着家中琐事,嘱咐他添衣加餐。

还有一方素净的帕子,角落里用极细的丝线绣着两片小小的海棠花瓣,那是他离开陆府前,趁陆知微不备,悄悄从她妆台上拿的——或许是她用过的一方旧帕。

他将帕子凑到鼻尖,似乎还能闻到一丝极淡的、属于她的清冷香气。这香气在这充满汗味、尘土味和羊膻味的边塞军营里,显得如此格格不入,却又如此珍贵,像沙漠中的一滴甘泉,瞬间滋润了他干涸疲惫的心田。

他想起她泛红的脸颊,想起她细声的答应,想起她说的保重。

周承宁将帕子仔细折好,重新贴身收好,然后拿起母亲的信,就着灯光,又细细看了一遍。

目光落在信末尾,母亲提到“微姐儿一切安好,近日偶感风寒,已痊愈,勿念”那一行字时,停顿了许久。

他将信纸按在胸口,仿佛能从中汲取到来自远方亲人的温暖与力量。

周承宁吹熄了油灯,和衣躺在冰冷的土炕上,裹紧了身上厚重的皮毛。黑暗中,他睁着眼,听着风声,脑海中却是一片清明。

他要在这里活下去,要立功,要变得更强。为了回去,为了那个承诺,也为了……将来有能力守护他想守护的一切。

风雪夜,年轻的世子蜷缩在边塞苦寒的土屋里,怀揣着一方带着淡淡香气的旧帕和一个遥远的承诺,沉沉入睡。

梦境里,没有京城的繁华,没有家族的纷争,只有疏影斋窗下,那一抹安静的藕荷色身影,和眉心一点温暖的红。

而在更北方,镇北将军府的帅帐内,烛火通明。一位鬓角已染霜雪、面容刚毅、目光锐利如鹰隼的将军,正对着北疆舆图沉思。他便是盛擎。

偶尔,他的目光会掠过舆图上定远军防区的位置,眉头微不可察地动一下。

永昌侯世子周承宁……竟然来了北疆,就在不远处的定远军。

这个消息,他自然也已知晓。

命运的丝线,在无人察觉的角落,依旧在缓缓交织。只是这一次,走向已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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