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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娘

快穿:别惹那个心机美人

消息传到永昌侯夫人陆霜耳中时,已是周承宁在父亲书房长谈后的第三日。

那日傍晚,夕阳的余晖将侯府重重屋宇染成一片暖金色,陆霜正坐在自己院落的小花厅里,听管家娘子回禀中秋节的采办事宜。

陈嬷嬷脚步匆匆地进来,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色,俯身在陆霜耳边低语了几句。

陆霜执笔批注单子的手微微一顿,一滴浓墨猝不及防地落在素纸边缘,缓缓泅开一小团污迹。她缓缓抬起头,看向陈嬷嬷,素来沉静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清晰的错愕。

“你说什么?”她的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什么。

陈嬷嬷定了定神,声音依旧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回夫人,是真的。世子爷……方才去了侯爷书房,跪了将近一个时辰,求侯爷允许他……去北疆参军。”

“参军……”陆霜重复着这两个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笔杆。有那么一瞬,她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她的宁儿,那个从小锦衣玉食,连父亲考校功课都能找借口溜走的宁儿,那个满京城有名的,只知走马章台斗鸡走狗的纨绔世子,竟然主动要求去北疆苦寒之地,投身军旅?

这简直比太阳从西边出来更令人难以置信。

“侯爷……怎么说?”她听到自己的声音有些发干。

“侯爷起初自然是震怒,斥责世子胡闹。”陈嬷嬷低声道,“可世子爷……这次像是铁了心。听书房外伺候的小厮说,世子爷说了很多,说自己文不成武不就,留在京城也只是虚耗光阴,愧对祖宗。说男儿志在四方,既享了侯府尊荣,便该为家国尽一份力。还说……还说北疆近年不太平,他习得几分骑射,正该去历练,挣些实在功名,总好过在京中做个……做个逍遥废物。”

“废物”二字从陈嬷嬷口中说出时,她声音更低,带着不忍。陆霜的心却像是被这两个字狠狠刺了一下。

她的宁儿,何曾如此贬低过自己?又何曾有过这般近乎自厌的清醒?

“后来呢?”陆霜追问,搁下了笔。

“后来,侯爷沉默了许久。”陈嬷嬷回忆着,“世子爷就一直跪着,背挺得笔直。再后来,侯爷让世子爷先回去,说此事需从长计议,关乎侯府未来,不是儿戏。但……侯爷最后并未断然否决。”

陆霜靠向椅背,闭上眼睛,长长地、无声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胸中那股惊涛骇浪般的震动,渐渐被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取代。

她想起两个月前,儿子高烧昏迷中那执拗的梦呓,想起他醒来后自己那番尖锐的质问,想起他眼中曾有的迷茫与痛苦,也想起这些日子他异常的沉默与消沉。

原来,那些沉默并非放弃,而是在一片荒芜中,艰难地寻找着可能根本不存在的前路。

而他竟然找到了这样一条路——一条布满荆棘,却可能是他唯一能证明自己的路。

参军,挣军功。

陆霜的指尖微微发凉。作为母亲,她几乎立刻想到了北疆的风雪、苦寒、刀光剑影,想到了那些每年都会传回京城的伤亡名单。

那是真正的生死场,不是马球场上的游戏。她的宁儿,从未真正吃过苦,他能熬得住吗?

恐惧和担忧如同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紧了她的心脏。

可是……

可是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却也在心底悄然滋生,越来越清晰,甚至压过了最初的惊愕与担忧。

那是……一种近乎痛楚的骄傲。

她的儿子,那个被宠坏了的、总是让她头疼又无奈的纨绔,在撞得头破血流之后,没有选择继续沉沦,没有选择用更荒唐的方式麻痹自己,更没有选择去伤害别人或自暴自弃。

他竟然,选择了一条最艰难,却也最堂堂正正的路去改变。

哪怕这条路充满未知的风险,哪怕这决定里掺杂着为情所困的不甘与冲动,但这份破釜沉舟的决心,这份敢于撕下世子光环、以白身去搏杀的勇气,却是他十八年人生中,从未展现过的。

陆霜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丈夫周凛曾有一次酒后慨叹,说宁儿被养得太娇了,聪明劲儿都用在了玩闹上,缺了份血性和担当。那时她还为儿子辩解,觉得只要平安喜乐就好,侯府基业深厚,何必让孩子去吃那份苦。

如今看来,有些苦,有些担当,终究是要自己去寻、去扛的。别人给的,永远不是自己的。

宁儿他……终于开始长大了。以一种她未曾预料到的方式。

“夫人?”陈嬷嬷见她久不说话,神色变幻,担忧地唤了一声。

陆霜睁开眼,眸中已是一片沉静的清明,只是深处还残留着未曾褪尽的心疼波澜。她摆了摆手:“我没事。侯爷现在何处?”

“侯爷还在书房。”

陆霜站起身:“我去见侯爷。”

夜色初降,侯府书房内灯火通明。永昌侯周凛坐在宽大的紫檀木书案后,面前摊着北疆的舆图和几份边关军报,眉头深锁,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见陆霜进来,他抬起头,眉宇间带着明显的疲惫与深思。

“你都知道了?”周凛的声音有些沙哑。

陆霜在他对面坐下,轻轻点头:“嬷嬷刚告诉我。”她顿了顿,看着丈夫,“侯爷……如何打算?”

周凛长长叹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回舆图上那标记着苦寒与烽烟的区域:“我起初以为他是一时意气,或是逃避什么。可他今日……言之凿凿,条理清晰,甚至对北疆近年局势、几位将领的风格都能说上一二,显是私下打听揣摩过的。那份决绝,不像是玩笑。”

他揉了揉眉心:“霜儿,你我都知道,宁儿不是读书的料,性子也浮,留他在京城,靠着祖荫做个富贵闲人,一世无忧不难。可这样下去,他这辈子,也就这样了。我周家世代勋贵,到了他这一代,难道真就只出个纨绔世子?”

陆霜沉默着。丈夫的话,何尝不是她心底深处也曾有过的隐忧。

“可北疆……”周凛的指尖划过舆图上一个关隘的名字,声音沉了下去,“那是真的会死人的地方。刀剑无眼,风寒蚀骨。宁儿他……从未经历过这些。我只有这一个儿子。”

最后一句,道尽了为人父的所有挣扎。

陆霜看着丈夫鬓边新添的几丝白发,心中酸涩。她何尝不害怕?那是她怀胎十月,疼了三天三夜才生下的孩子,是她一点点看着从粉团子长成如今模样的宁儿。

可是……

“侯爷,”陆霜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若我们拦着他,他这辈子,或许真的就只是个逍遥废物了。”

周凛猛地抬头看向她。

陆霜迎着他的目光,继续道:“我知道危险,知道舍不得。可侯爷,我们护得了他一时,护得了他一世的心气吗?他如今是自己想往前走,哪怕这路难走。总好过……总好过我们把他强行留在安乐窝里,看着他一日日消沉下去,或者……生出些不该有的怨怼和戾气。”

她想起儿子昏迷中那句“是我的”,想起他醒来后眼中的执拗与痛苦。困兽犹斗,何况是人。若一味压制,谁知道会酿出什么后果?

“况且,”陆霜的声音更低了些,带着一丝复杂的慨叹,“他选择去北疆,去挣军功,这份心气,这份肯为自己所求去拼命的态度……不正是我们以往觉得他缺失的吗?”

周凛久久不语,只是看着妻子。灯火跳跃,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影子。

许久,他才哑声问:“你……舍得?”

陆霜的睫毛颤了颤,垂下眼,掩住瞬间泛红的眼眶。再抬眼时,已是一片坚定:“舍不得。但若这是他自己选的路,是他成为周承宁而非永昌侯世子的路,我……支持他。”

她顿了顿,补充道:“不过,不能让他以白身去冒险。总要安排妥当,寻可靠的将领照应,护卫,医药,一样都不能少。就算要历练,也要在可控的范围内。”

周凛紧绷的神色终于松动了一些,他靠向椅背,长长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我明日便去寻兵部的老关系,打听一下北疆如今哪路军中环境相对稳妥,又有哪些将领是踏实肯带新人的。既然要去,就不能真让他当个大头兵胡乱送死。”

这便是默许了。

陆霜心中那块大石落地,随之涌起的,是更浓烈的不舍与骄傲交织的复杂情绪。

消息传到陆府时,已隔了一日。

彼时,陆知微正坐在疏影斋临窗的暖炕上,手里拿着一卷游记,却有些心不在焉。窗外秋意渐浓,几片早黄的梧桐叶打着旋儿落下。

柳氏掀帘进来,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讶异与复杂神色,在她对面坐下。

“微儿,”柳氏斟酌着开口,“方才你姑母那边派人来递话,说……你宁表哥,向他父亲请命,要去北疆参军。”

陆知微握着书卷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随即又松开。

她抬起眼,长长的睫毛下,那双清凌凌的眸子里适时地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与茫然:“参军?北疆?宁表哥他……为何突然……”

她脸上写满了不解,眉心那点朱砂痣在秋日略显清淡的光线下,红得依旧醒目。

柳氏叹了口气:“听说是他自己执意要求的。你姑父起初不肯,可你宁表哥态度坚决……具体缘由,那边没说太细。只说是想去历练,挣份前程。” 她顿了顿。

“你宁表哥这次伤好后,瞧着是沉稳了不少。只是这北疆……终究是太险了些。”

陆知微低下头,看着书页上模糊的字迹,半晌,才细声问:“姑父,会答应吗?”

柳氏眉间带着忧色,“此事关乎世子前程,更关乎侯府将来,恐怕不是那么容易决断。但你宁表哥那性子……若是铁了心,只怕……”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然明了。

陆知微轻轻“嗯”了一声,不再说话,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看着那悠悠飘落的黄叶,仿佛被这个消息弄得有些怔忡。

然而,若有人此刻能看清她低垂的眼眸深处,或许能捕捉到那一闪而过的、极幽微的涟漪。

那并非担忧,亦非伤感。

而是一种近乎冰冷的、评估般的了然,以及一丝……极淡的满意。

原剧情里,周承宁与盛湘的情路之所以那般坎坷,需要盛将军以命相搏换来的军功和盛夫人舍下脸面求来的圣旨才能成全,归根结底,是因为那时的周承宁自己不够强。

他空有世子身份,却无实权,无足以撼动家族反对和世俗眼光的功绩。他的喜欢,是世家子弟顺遂人生中一段轰轰烈烈的插曲,却缺乏支撑这份轰轰烈烈走到最后的根基与魄力。当风雨真正来临时,他除了痛苦和反抗,拿不出更有力的筹码。

所以,他们只能被动地等待外力拯救,等待一场悲剧换来的转机。

而现在……

陆知微的指尖轻轻拂过书页边缘。

现在,这个被她的出现、被谢锦修的存在、被母亲的话逼到绝境的周承宁,自己生生劈开了一条血路。

他不是为了家族期望,不是为了光耀门楣,甚至不完全是少年热血的建功立业。

他是为了她。为了那份连他自己都尚未完全厘清、却已深入骨髓的想要,为了能配得上这份想要,他选择了一条最笨、最苦、却也可能是最快能让他脱胎换骨的路。

这比她预想的,还要……好。

一个在安乐窝里凭一时兴趣对她好的表哥,和一个在血火烽烟中拼杀出来、将前程与她绑定在一起的未来夫君,孰轻孰重,不言而喻。

他要挣军功,挣前程,挣资格。

那么,她便等着。

等着看他能挣到哪一步,等着看这份被逼出来的决心,能否经得起边塞风雪的淬炼,能否真正沉淀为足以匹配她陆知微夫君身份的资本。

柳氏见她久久不语,只当她是被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惊住了,或是为表哥担忧,温声安慰道:“你也别太挂心,此事最终如何,还得看你姑父和你姑母的意思。你宁表哥吉人天相,即便真去了,侯府也必会打点周全,不会让他有事的。”

陆知微这才仿佛回过神,转过头,对柳氏露出一个有些勉强却乖巧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女儿明白。只是……北疆听起来好远,好冷。” 她微微蹙眉,流露出少女天然的、对遥远苦寒之地的畏惧与同情。

那模样,纯然是一个听闻亲人将赴险地而心生不安的娇憨表妹,看不出丝毫更深的心思。

柳氏怜爱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又过了两日,谢锦修来陆府拜访。他伤势早已痊愈,气色红润,依旧是那副温润明朗的模样。与陆昀在书房论了一阵时文后,便照例来寻陆知微说话。

两人在花园的凉亭里坐下,秋日阳光温和,石桌上摆着新沏的桂花茶和几样时令点心。

谢锦修先问了陆知微近日起居,又说起自己读书的进展,语气轻快。聊了一会儿,他似乎不经意地提起:“听闻承宁向侯爷请命,想去北疆军中效力?”

陆知微正小口抿着茶,闻言动作微微一顿,抬起眼,眸子里带着清晰的讶异和一丝恰到好处的忧虑:“锦修哥哥也听说了?母亲前两日同我说了,我……我还有些不敢相信。宁表哥怎么会突然想去那么远、那么危险的地方?”

她的声音细细的,带着不解和隐隐的害怕,完全符合一个深闺少女的天然反应。

谢锦修看着她眼中真实的担忧,心中微微一软,温声解释道:“承宁的性子,看似跳脱不羁,实则骨子里有股倔强。或许这次受伤,让他想了许多。去军中历练,虽是险途,却也是男儿建功立业的正道。侯爷年轻时也曾驻守北疆,立下战功,承宁此举,未必没有效仿父辈之心。”

他顿了顿,看着陆知微依旧轻蹙的眉头,语气更加柔和:“你放心,以永昌侯府的门第,承宁即便去了,也不会真从底层兵卒做起,安全上自有保障。何况,他骑射功夫本就不弱,去了那边,或许真能有一番作为。”

他这话,既是安慰陆知微,也是……说服自己。作为好友,他自然担心周承宁的安危,但同样作为欣赏周承宁身上那份鲜活生命力的人,他又隐隐觉得,那片广阔的、需要血性与勇气的天地,或许真的比京城这繁花似锦的牢笼,更适合承宁去闯一闯。

陆知微听了谢锦修的话,似乎安心了些,轻轻舒了口气,小声道:“但愿如此……希望宁表哥一切平安。”

她低下头,用银匙慢慢搅动着杯中金黄的茶汤,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低垂的眉眼,也掩去了眸底深处那片平静无波的幽潭。

谢锦修看着她乖巧安静的侧影,心中一片柔软,他转而说起近日读到的有趣诗文,亭中的气氛重新变得轻松起来。

秋风吹过,卷起几片落叶,掠过凉亭翘起的檐角,飞向高远的蓝天。

侯府与陆府之间,那堵隔开两个花园的墙依然矗立。墙的一边,决心已下的少年正在为奔赴烽烟做最后的准备;墙的另一边,少女安静地听着另一个少年温润的讲述,偶尔浅笑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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