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完,她也被灵石的光芒刺得一晃神,手一松,盆子哐当一声摔在地上,菜羹泼了一地。
她整个人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只能看到一片模糊的光晕里有熟悉的人影。
萧凡心念再动,漫天灵石如百鸟归林,被收回手中,只留下十几颗,静静飘在父母面前。
光芒收敛,刘老根和妇人,才恍恍惚惚地回过神来。
“何止是衣锦还乡,这,这是祖宗显灵,神仙下凡了啊!”刘老根激动得满脸通红,声音都在抖。
王氏也终于看清了萧凡的脸,“这,这是。”
“这是咱们的小凡,咱们的儿子,他成了仙人了。”刘老根连忙扯着嗓子喊道,腰杆挺直,仿佛一下子年轻了十岁。
“我们老刘家,也出仙人了,光宗耀祖,光宗耀祖啊。”
王氏先是一愣,惊喜瞬间就淹没了她,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却只是“啊啊”了几声。
萧凡微笑:“母亲,这些年不见,还真有些认不出来了。”
“哎,哎,我的儿啊。”母亲哭出声,扑上来想拉萧凡的手,又怯生生地停住。
刘老根飞快地给她递了个眼色。
王氏一怔,立刻反应过来,一拍大腿:“你看我,不知道我儿今天回来,饭都没准备。”
“他爹,你陪小凡说说话,我,我这就去杀鸡,”
萧凡温和道:“母亲,不用太麻烦。许久未吃家乡饭,倒是有些想吃鱼了。”
“鱼?好好好。”
“娘这就去给你买,村后水塘里还有几尾。”王氏连连点头。
仿佛得到了圣旨,转身就风风火火地往外跑。
“小凡啊,你看,家里就这条件…”刘老根搓着手,脸上带着讨好。
“我这就去给你收拾一间房间出来,今晚你先将就一下?”
萧凡点点头:“有劳父亲了。”
刘老根引着萧凡走到一个房间前面,推开木门,一里面堆着破农具,和一些不知名的破烂,蛛网密布。
“脏,太脏了,小凡你等等,我这就收拾。”刘老根说着就要进去。
“就这间吧。”萧凡站在门口,没动。他抬起右手,五指对着屋内虚空一抓。
呼——
一股无形的力量席卷而过,如同有无数的扫帚在同时挥舞。
屋内所有的灰尘,蛛网,草屑,杂物,被气流卷起,聚拢在萧凡掌心前方,形成一个浑浊的球体。
紧接着,他手指一弹,那团垃圾“嗖”地一声飞出窗外,远远落入夜色中。
房间内,虽仍显破旧,却干净得出奇。
刘老根张大了嘴巴,保持着弯腰要进去的姿势,彻底石化。他才咽了口唾沫,喃喃道:“仙,仙人手段,果然。”
萧凡收回手,微笑道:“接下来,就麻烦父亲铺个床褥了。”
“不麻烦,不麻烦。”刘老根回过神来,忙不迭地应声。
看向萧凡的眼神,敬畏之中,带着贪婪与算计。
萧凡看着父亲忙碌的背影,脸上那温和的笑意,渐渐淡去。
萧凡随口问道:“这几年,家中可还太平?收成如何?”
刘老根正弓着腰铺床,闻言直起身,脸上堆满笑:“太平,太平。这几年虽旱些,但托村里周大户的福,给他家做长工,总能换些嚼谷。”
“你娘养了几只鸡,日子苦是苦些,倒也过得下去…”他絮絮叨叨说着。
萧凡听着,淡淡笑着。
他踱步过去,伸手道:“父亲劳累,我来帮你。”
“哎,使不得使不得。”刘老根受宠若惊,连连摆手。
“你如今是仙人,哪能干这种粗活?我自己来,自己来。”
话音未落,萧凡的手已搭上他的后颈。
五指合拢。
刘老根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抬头,看见的是萧凡那温和的笑脸。
那只手正慢慢收紧,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双手去掰萧凡的手腕,却如蚍蜉撼树。
“父亲。”萧凡一字一顿,“一路走好。”
咔嚓——
一声清响。
刘老根的身体软了下去,眼睛还睁着,充满了血丝。
萧凡松开手,任由尸体滑落在地。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呵…”他轻笑一声。
虚溟戒幽光一闪,刘老根的尸体被摄入其中。
萧凡转身,不紧不慢地走出房间,在木椅上坐下。
他望着门外沉沉的夜色,神情淡漠。
片刻后,脚步声响起。
母亲小跑着回来,手里用草绳拎着两条鲫鱼,老远就扯着嗓子喊:“他爹,看这鱼多肥,小凡指定爱吃。”
她迈进门槛,看见端坐堂中的萧凡:“小凡啊,饿了吧?”
“娘这就去杀鱼,给你炖锅鲜的。”
萧凡微笑点头:“辛苦母亲了。”
母亲四下张望:“那,那老头子呢?”
“不是让他给你收拾屋子吗?这死老头子,一转眼又跑哪儿躲懒去了。”她语气抱怨。
“父亲在屋里。”萧凡站起身,“我带你去见他。”
“哎,这怎么好...”王氏嘴上客气着。
忽然,一道青光,在她眼睛里越来越大,甚至还来不及眨眼。
那柄青色飞剑就贯穿了她,从后背透出。
母亲嘴巴张着,“好”字还卡在喉咙里。
萧凡如法炮制,将母亲的尸身也收入虚溟戒中。
萧凡走到院中,屈指一弹。
一点火星落入灶房堆积的稻草上。
火势起得很快。
先是一缕青烟,然后橙红的火舌就腾空而起。
火势迅速蔓延。
萧凡站在院门口,火光映在他脸上。
“当真是,美如画…”
火焰越过篱笆,烧到了邻居那边,第三家,第四家。
“走火了!”
沉睡的村民被惊醒,人们冲出门,看见冲天的火光,瞬间炸开了锅。
“刘老根家着火了。”
“这大旱天的,起了火,可怎么办啊?”
“水,快去打水。”
有人开始往自家屋顶泼水,有人忙着东西往外搬。
火势本还只在刘家及左近几户蔓延。
有人在庆幸:“烧不到咱家。”
山上也亮了。
没人知道山火是怎么起的。
只看见村后一片林子,陡然亮,片刻后,化作火海,挟着灼热气浪,从山坡呼啸而下。
火舌从山顶一路向下,速度快得惊人,片刻间便烧红了半边天。
燃烧的松针被热浪卷起,如流星雨般落向村中。
哭喊声,咒骂声,孩童的尖叫,老人的哭嚎。
“山,山火...山火进村了。”
火焰漫过村路,连成一片。
有人提着桶冲向井边,发现桶里的水还没泼出去,桶底已被烤焦。
有人跪在地上,对天磕头,求龙王降雨。
有人抱着孩子跑出院门,发现前后左右都是火,又尖叫着退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