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凡御剑而行,日夜兼程,途中经过几座凡人城池,他直接施展搜魂之术。
记忆如走马灯般掠过,无关的琐碎被剔除,只留下关于方位,路途的信息。
“刘家村……”
星夜,萧凡悬停在一座陡峭的山崖之巅,夜风吹得衣袍猎猎作响。
下方山谷中,隐约可见低矮房屋的轮廓,灯火零星,死气沉沉。
“儿时被卖,筑基归来。”萧凡低声自语。
“我这也算是,荣归故里了吧。”
“许久不见,不知还能不能认出,那对父母。按年岁算,该是五十左右了?”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他在村外泥路边落下,踏着坑洼的土路向村里走去。
泥却被灵力,全部挡住,一点不沾。
没走几步,便看见一个少女正吃力地提着一桶水,慢慢地地走着。
少女面容平凡,但身段颇显丰腴,胸前鼓胀。
看年纪,应与萧凡相仿。
在这干旱时节,深夜独自提水,家中多半没有男丁,或是独女。
萧凡脸上浮现温和的微笑,快步上前:“姑娘,需要帮忙吗?”
少女沈翠吓了一跳,抬眼看见是个陌生俊俏的年轻男子,脸微微一红,连忙摇头:“不,不用了,我行的…”
话音未落,萧凡自然而然地伸手接过了一只沉重的水桶。
“举手之劳。”萧凡笑容和煦。
沈翠更不好意思了,低声道谢:“谢,谢谢你啊。我叫沈翠,你是?”
“叫我小凡就好。”萧凡答道,目光平静地看着她。
“小凡,挺好听的。”沈翠心跳快了几分,鼓起勇气小声道。
“你要不要来我家坐坐,喝口水。”
沈翠觉得对方那双眼睛骤然变得深邃,仿佛是两个旋转的漩涡,将自己的意识猛地吸了进去。
她身体一僵,眼神瞬间空洞茫然,呆呆立在原地。
搜魂。
对于凡人脆弱的神魂而言,这个过程简单粗暴。
萧凡迅速翻了她十几年的记忆,邻里关系,村中近况。
几个呼吸间,所需信息已了然于胸。
萧凡将水桶塞回她手中,转身便走,毫无留恋。
沈翠浑身一颤,猛地回过神来,手中一滑,水桶差点脱手砸到脚面。“我,我刚刚是怎么了?”
她茫然四顾,只觉大脑一片空白。
萧凡按着搜魂所得,来到村子东头一栋土坯院前。
变了,也没全变。
他抬手,敲了敲门。
“谁啊?大晚上的…”一个不耐烦的男声响起,脚步声靠近。
吱呀一声,破旧木门打开一条缝。
一张胡子拉碴的脸,出现在门后面。
男人眯着眼,打量门外陌生的年轻人,愣了一下:“你…你找谁?是不是认错门了?”
萧凡脸上的微笑加深了些。
“父亲,”萧凡轻声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平静,“怎么,离家数年,父亲便认不出自己的孩子了么?”
他顿了顿,“我是小凡啊。”
门后的男人,刘老根,浑身一震,眼睛睁大,难以置信地盯着萧凡的脸,手指抓紧了门框。
“你,你还回来干什么!”他压低声音,带着怒意。
萧凡笑容不变:“孩儿回来,自然是想您了。”
“分别数年,我这心里,终究还是惦记着这个家啊。”他语气温和,“如今,儿子也算有了些出息,成了仙人,总不算给您老丢人了吧?”
“仙,仙人?!”刘老根脸色剧变,惊疑不定地上下扫视萧凡。
“这衣着料子,确实不像普通人家,可仙人?那种飞天遁地的活神仙?真的存在?还成了我儿子?”
“是啊,”萧凡似乎看出他的怀疑,也不多言,心念微动。
嗡——
五把泛着青光的飞剑凭空浮现,静静悬浮在他身后,其中一柄倏然飞射而出,划过夜色,一棵碗口粗的枯树应声而断,切口光滑如镜。
寂静。
刘老根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抽气声,眼珠子几乎瞪出来,腿开始发软。
“你,你真成了仙人。”巨大的震惊过后,心头升起一股恐惧与不安。
“小凡,我,为父当年,也是迫不得已啊,地里歉收,你娘又病着,实在是活不下去了才。”他语无伦次地解释,声音发颤。
“我当然是恨你的。”萧凡打断他。
“恨我,他果然是回来报仇的,他是仙人,手段通天,我,我怎么办。”刘老根脸色惨白,后背被冷汗浸湿。
然而,萧凡接下来的话,让他再次愣住。
“可,过去了这么多年,许多事,也就看开了。”萧凡轻轻叹了口气,一副豁达的模样。
“夫妻没有隔夜仇,父子又哪有隔世的怨呢?”
刘老根的心脏像坐了一趟陡上陡下的过山车车,先是一紧,随即一松,几乎虚脱。
脸上表情从恐惧变为惊愕,再到狂喜,如释重负:“是…是啊。”
“小凡,你,你长大了,懂事了,好,好啊。”他激动得语无伦次,慌忙让开门。
“那,那小怡呢?她怎么没跟你一块回来?”
“小怡啊,”萧凡迈步走进院子,随口道,“她小孩子脾气,还在宗门里泡仙泉呢,不肯回来。”
“不过没关系,长大了,总会懂的。”
刘老根赔着笑道:“是,是,孩子嘛…”
他偷偷打量萧凡神色,却见对方面色如常,似乎真的不在意了。
“我这也算是,衣锦还乡了吧?”萧凡站在院中,目光扫过破败的屋舍,手随意一挥。
哗啦——
一片璀璨的灵光闪过,上百颗灵石如同凭空出现的星群,悬浮在半空中,散发出的柔和光晕瞬间照亮了整个小院。
也照亮了刘老根呆滞的脸。
要知道,在凡俗界,一块灵石就能兑换成一条金。
这随手一挥,便是凡人一辈子都攒不下的泼天财富。
刘老根眼都直了,想数,可灵石光芒流转,晃得他眼花,根本数不清。
“这,这…”他舌头打结,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就在这时,一个系着围裙的妇人端着菜羹从厨房走出来,嘴里还念叨着:“死老头子,跟谁说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