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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月四小只

原神:提瓦特今天也很和平

年三十这天,香菱比平时起得更早。

天还没亮她就下了楼,把灶台的火生起来。

第一锅水烧上的时候,锅巴也醒了,从草垫子上爬起来蹲在灶边,尾巴卷着脚。

香菱把提前一天泡好的干香菇捞出来,和咸肉一起下锅焯水,又另起一锅烧上炖汤的骨底。

等天蒙蒙亮的时候,万民堂的后厨已经飘满了各种味道——菌菇的鲜、咸肉的香、骨汤的醇,混在一起,厚厚地压在灶台上,往外飘。

最先到的是重云和他爹。两个人各提着一个大篮子,篮子上盖着蓝布。

重云他爹今天穿了一件干净的深灰棉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进门朝香菱点了点头,把篮子放在桌上。

“咸货。”他说,声音不多,但比上次在自家院子里放松了一些。

香菱掀开蓝布看了一眼,咸鱼、咸肉、香肠码得整整齐齐,底下还有一坛封好的酱。重云站在他爹身后,把围巾解下来搭在椅背上。他今天气色好,冷天让他整个人都松快着。

“坐吧。汤一会儿就好。”香菱给他俩各倒了一杯热茶。

行秋来的时候带了一坛酒和两盒点心。

酒是他上次提过的桂花酒客户又送的一坛,点心是飞云商会老宅厨房做的,一盒枣泥酥一盒芝麻饼。

他把东西放在桌上,从怀里摸出一张叠好的红纸。

“对联。”行秋把红纸展开,“我昨晚写的。贴在门口吧。”

香菱接过去看。对联不算长,红纸黑字,行书写得流畅而工整——“灶火长明烹旧岁,桂香新酿待故人。”横批是“平安喜乐”。

她看了两遍,把对联卷好,让行秋自己去找浆糊贴。行秋在门口刷浆糊的时候,胡桃扛着竹竿来了。

她今天换了身干净衣裳,深红色的袄子,两缕小辫子上系了金线,比平时过年还正式。

竹竿没扛进门,靠在门外的墙边,竿头上挑着一串小灯笼——红的黄的粉的,挂了七八个,像是把路边树上没人要的灯笼全摘来了。

“你从哪儿弄的?”行秋贴完对联回头看到她手里那串灯笼。

“路边捡的。年三十了,没人要的灯笼挂在树上也是浪费。”胡桃把灯笼一个个摘下来,往万民堂的门框和窗户上挂。

她挂得随意,高高低低,但红红黄黄的一片映着白墙,倒也好看。

香菱从后厨端了一锅汤出来,招呼大家先喝点暖身子。

六个人围坐在那张旧木桌边——香菱、锅巴、胡桃、行秋、重云和他爹。

锅巴坐在桌子一角,面前放了一只专用的小碗,香菱给它盛了半碗不放盐的骨汤。

重云他爹坐在儿子旁边,不怎么说话,但筷子没停过。

喝完汤,香菱把准备好的面团和馅料搬出来。饺子皮已经擀好了一部分,剩下的面团等着现擀。

四个人围着桌子包饺子,重云他爹负责擀皮,他擀得又快又圆,一张一张摞起来,厚薄均匀。

香菱和行秋包,胡桃负责把包好的饺子码在竹匾上。重云坐在旁边看着,偶尔递一下盘子。

“你包的饺子为什么都有花纹?”胡桃看着香菱手里的饺子问。

“捏的褶子。好看。”

“能吃吗?”

“能吃。你少废话,把你那个封口捏紧。你那个馅都快漏了。”

胡桃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饺子,果然馅从边上冒出来了。

她赶紧补救,把皮重新捏紧,结果捏成了一个扁平的、看不出形状的东西,放在竹匾上跟旁边那排整齐的饺子一比,显得格外扎眼。

“这个给你自己吃。”香菱看了一眼说。

“我自己吃就我自己吃。”胡桃把那个歪饺子单独放在一边,“做个记号。”

包到一半的时候,锅里的水开了。香菱把第一笼饺子下锅,又回桌边继续包。

行秋包得比胡桃好一些,至少形状看得出来是饺子,虽然褶子歪歪扭扭的,但封口捏得紧,下锅不会散。

重云他爹从头到尾没说话,只是一张一张地擀皮,动作平稳而持续,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

饺子包完的时候已经快傍晚了。香菱把下好的饺子分了两锅——一锅韭菜鲜肉,一锅香菇白菜。又在灶上把提前做好的菜一道道热了,摆上桌。

桌上满满当当铺开了七八个盘子,有香菱做的栗子焖排骨、菌菇拼盘配两种酱、糖醋鱼、红烧肉,有重云家带来的咸鱼蒸肉饼和香肠切片,还有行秋带来的枣泥酥和芝麻饼摆在旁边当甜点。

胡桃把筷子摆好,又给每人面前放了一个小杯。她走到楼梯口朝上面喊了一声:“香菱,酒呢?”

香菱从后厨探出头:“楼上卧房,窗边矮柜上。你自己去拿。”

胡桃蹬蹬蹬跑上楼,把那坛桂花酒抱了下来。封布上落了一层薄灰,她用手擦了擦,放在桌子正中间。香菱拿来一把小刀,把封布割开,揭去油纸。

酒香从坛口涌出来,比上次开坛时更沉、更醇,桂花的甜和陈皮的甘融得完全,像是一整年的秋天都装在这只坛子里。

香菱给每人倒了一杯。琥珀色的酒液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重云他爹接过酒杯闻了闻,点了点头,难得说了句:“好酒。”

香菱举起杯子。她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尾巴尖上那簇红毛在暖黄的灯光下亮亮的。

“这一年,谢谢你们。”她说,“过年好。”

“过年好。”四个人异口同声。

杯子碰在一起,声音清脆而短,像是谁在门上轻轻叩了一下。

酒液入口温润,桂花的甜先上来,然后是米酒的醇,最后收在陈皮的甘里,暖融融地落到胃里。

窗外的鞭炮声渐渐多了起来。胡桃把窗户推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带着硝烟味和远处码头上灯火的气息。

街上的灯笼全亮了,红彤彤地连成一片。有人在街上跑着,手里举着烟花棒,金色的光在夜色里划出一道道弧线。

六个人围坐在万民堂前厅的旧木桌边。

桌上盘子叠着盘子,杯里的酒喝了一半又续上。重云他爹吃得很慢,偶尔和儿子低声说几句话。

锅巴缩在桌脚的草垫子上,把尾巴搭在鼻子上,半眯着眼打盹。行秋夹了一块枣泥酥,咬了一口,说“比商会老宅厨房做得好”。

胡桃把那个歪饺子捞出来吃了,一边嚼一边说“虽然样子丑了点,但馅还是好吃的”。

香菱坐在桌边,看着面前这些人。

灶上的火还燃着,锅里的汤咕嘟咕嘟地响。窗外是雪和灯笼,屋里是酒香和笑声。

她摸了摸自己的围裙兜,那本酿酒笔记和年货单子都在里面,折得整整齐齐的。

“明年还这么过。”胡桃忽然说。她的声音不大,但在热闹的鞭炮声里清清楚楚的。

“好。”香菱把杯子又举起来。

“明年再酿一坛。”行秋说。

“多放陈皮。”重云说。

重云他爹端起酒杯,朝香菱点了点头。锅巴在桌脚打了个哈欠,尾巴甩了一下,算作同意。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细的,软软的,落在万民堂的招牌上,落在门口那串胡桃挂的灯笼上,落在雪地上那些来来往往的脚印上。

新年的钟声还没敲,但已经有人在放烟花了。金色的、红色的、蓝色的光在夜空中绽开,把雪地照得忽明忽暗。

香菱站起来,走到灶台边,把火拨旺了一些。今晚万民堂不关门。谁想来坐坐都行,谁想喝汤都行。她给自己又倒了一杯桂花酒,靠在灶台边慢慢喝着。

前厅里,胡桃正在跟行秋争论枣泥酥和芝麻饼哪个更好吃。

重云靠在椅背上,折扇从袖子里滑出来,他拿在手里转了一圈,又塞了回去。重云他爹端着酒杯,看着窗外的烟花,不知道在想什么。

香菱看着这一幕,把酒杯举到嘴边,抿了一口。酒是温的,暖到了指尖。

年三十的万民堂,灯一直亮着。1

段评

读着很暖心,内容很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