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月四小只

第二天下午，重云来得比平时早。

天阴着，风从港口方向吹过来，带着潮湿的凉意。

他穿了一件厚一点的衫子，脸色比前几天好了不少，走进万民堂的时候甚至把折扇收在了袖子里，没有拿在手里扇。

香菱正在灶台前面忙活。灶上煨着昨晚那锅莲藕排骨汤，火候已经足了，汤色浓白，莲藕炖得酥烂。

她听到门帘响，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坐吧，汤马上好。”

重云在靠墙的位置坐下来。前厅里没什么人，只有锅巴趴在窗台上晒太阳——虽然今天没太阳，它还是习惯性地占着那个位置。

重云给自己倒了杯茶，慢慢喝着，等香菱把汤端出来。

汤端上来的时候，香菱还多拿了一个小杯。她把杯子放在重云面前，掀开盖在上面的布，桂花酒的甜香散出来，融进汤的热气里。

“行秋昨天拿来的。”香菱在他对面坐下，“给你留了一杯。”

重云端起杯子闻了闻，抿了一口。他喝酒不上脸，但那口酒下去之后，他的肩膀明显松了一些。

秋天的凉意本来就让他好过，再加上这杯温温的桂花酒，整个人从里到外都觉得安稳。

“好喝。”他说。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行秋人呢？”

“回商会了。年底他们那边事多。”

重云点了点头，开始喝汤。他吃得不快，每一口都嚼得很认真。

香菱坐在对面看着他吃，尾巴在身后慢慢晃着。

她注意到重云今天拿筷子的手比平时稳，脸色也正常，看来最近天凉了他确实过得舒服一些。

门帘被掀开，胡桃进来了。她今天扛着那根竹竿，竿头上挑着一个小布包，进门的时候布包晃来晃去，差点扫到锅巴的尾巴。

锅巴不满地哼了一声，换了个方向继续睡。

“我来了。”胡桃把竹竿靠在墙角，在桌边坐下来，“行秋的笔记呢？”

香菱愣了一下：“什么笔记？”

“酿酒笔记啊。他昨天说今天送来。”

“他昨天没跟我说要送来。”

胡桃皱了皱眉：“那他肯定是忘了。年底商会的事太多。”她站起来拍了拍裙子，“我去飞云商会找他拿。顺便看看他们那边有没有什么能顺的东西。”

“你别在人家商会乱来。”香菱说。

“我什么时候乱来过？”

“你上次在飞云商会顺了一兜蜜饯，行秋念叨了半个月。”

“那是我帮他试吃，看有没有变质。”胡桃理直气壮地推开门走了出去。

香菱和重云对视了一眼。重云摇了摇头，继续喝汤。香菱笑了笑，起身去后厨看火。

大约过了小半个时辰，胡桃回来了。她不仅拿到了那本酿酒笔记，还真的从飞云商会顺了一小包新到的蜜渍金桔。

她把金桔往桌上一放，翻开那本笔记推到香菱面前。

“你看看这个。”胡桃指着其中一页，“行秋他祖父记了好几种桂花酒的酿法。有甜的、有辣的、还有加了陈皮的。”

香菱凑过去看。那本笔记比之前那本菜谱还要旧，纸页已经泛黄发脆了，但字迹依然清晰。

行秋祖父的蝇头小楷写得整整齐齐，旁边还有用朱笔画的圈注和箭头。

香菱翻到桂花酒那一页，上面写着三种配方——第一种是“甜桂花酒”，用糯米和桂花同酿，酒色金黄，入口甜润；第二种是“烈桂花酒”，用高度米酒浸泡桂花，酒味冲，但香气最浓；第三种是“陈皮桂花酒”，在甜桂花酒的基础上加十年以上的新会陈皮，酒里多一层甘香。

“这个陈皮桂花酒。”香菱指着第三行，“他祖父写了批注，说适合冬天喝。暖胃，但不上头。”

“就酿这个。”胡桃一拍桌子，“现在酿，冬天刚好能喝。”

“你懂酿酒吗？”重云放下汤碗问了一句。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