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用擀面杖就行。”
“你那根擀面杖都凹了。”辛焱把鼓槌往她手里一塞,“拿着。试试。”
小满握住鼓槌的时候手指有点抖。那对鼓槌比擀面杖轻多了,握在手里像是握着一双筷子。她学着辛焱平时的姿势把食指和中指夹在鼓槌上,调整了一下握的位置,然后轻轻往松木板上敲了一下。
声音不对。太轻了,软绵绵的,像是用棉花敲的。
“手腕太僵了。”辛焱蹲在她旁边,伸手轻轻托了托她的手腕,“你别怕它。鼓槌是你手的延伸,不是外人。你让它在手里自然弹。”
小满又试了一次。这次好了一些,鼓槌落下去之后有一个自然的回弹,声音比之前饱满了一点。
“再来。”
小满又敲了一下。辛焱的手指还托着她的手腕,帮她调整角度。她敲了第三下、第四下,渐渐找到了那个感觉——手腕松了,手指也松了,鼓槌像是活了过来,在她手里自然而然地跳动。
辛焱松开了手。小满又敲了几下,这次没有人在旁边托着,她自己稳住了。三下一停,三下一停,节奏没有断。
“成了。”辛焱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小满抬起头,握着那对鼓槌,看着辛焱。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把鼓槌举起来,认认真真地还给辛焱。
“收着吧。”辛焱把手背到身后,“送你的。”
“送、送我的?”
“旧的。我上个月换了一对新鼓槌,这对本来也要收起来了。你拿着用。”
小满低头看着手里的鼓槌。那对鼓槌确实不是全新的——槌头的软皮有一点点磨痕,木柄上也有辛焱常年握出来的浅印。
但小满握着它们的时候,手指刚好能卡进那些浅浅的凹槽里。像是专门给她留的位置。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只是把鼓槌攥在手里,攥得紧紧的,然后低下头,拿鼓槌在松木板上轻轻敲了一下。
那一下很轻,几乎没有声音。但辛焱听到了。
第二天香菱开门的时候,小满已经坐在那里了。她手里握着那对鼓槌,膝盖上放着松木板,正在敲一段辛焱昨天教她的练习曲。
节奏还很生涩,中间断了好几次,但她每次断了都会重新来过,没有一次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香菱卸完门板,没有急着回后厨。她搬了张凳子坐在门槛上,看着小满练习。早上的阳光照在台阶上,暖融融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一长一短。
“香菱姐姐。”小满敲完一遍,停下来。
“嗯?”
“辛焱姐姐的鼓槌为什么有个凹槽?刚好能卡住我的手指。”
香菱想了想:“大概是辛焱以前也练得太多了,手指头把木柄磨出来的。”
“那我要练多久才能把这对鼓槌也磨出凹槽?”
香菱看着她认真的脸,笑了:“很久很久。可能要等你长到辛焱那么高的时候。”
小满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鼓槌上的凹槽。她把手重新摆好,深吸一口气,继续敲。三下一停,三下一停,节奏在清晨的街道上回荡着,清脆而稚嫩,像是刚长出来的笋。
太阳渐渐升高了,街上的人多了起来。有人经过万民堂门口,看到一个穿旧棉袄的小女孩坐在台阶上敲木板,都会多看两眼,然后笑一笑走开。
小满也不在意别人的目光,她只是低着头,认真地敲着那对旧鼓槌,敲着属于她的第一段节奏。
香菱起身回了后厨,开始准备今天的食材。灶火燃起来的时候,外面的鼓点还在继续。一下,又一下,不急不缓,像是在给这个普通的上午打着温暖的拍子。
她一边切菜一边想,等小满把那对鼓槌磨出自己的凹槽的时候,大概就不是坐在台阶上了。也许在和裕茶馆的台上,也许在民俗雅集的空地上,也许在某个她们都想象不到的地方。
但那时候,她大概还是会像今天一样,低着头,认真地敲着。
香菱笑了笑,把切好的菜下锅。滋啦一声,白雾腾起,混着窗外断断续续的鼓点,成了这个上午最好的配乐。1
书荒可冲——内容很合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