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香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她的声音堵在喉咙里。她看着那张流程图——云堇端茶,胡桃摇八音盒,辛焱打鼓,自己敲最后那一槌。
每个人负责一个小部分,每个人都不用做自己不会做的事。拼在一起,就成了一个完整的节目。
“你们什么时候商量好的?”香菱终于问出来。
“前天。”云堇说,“辛焱来找我,说觉得光我们两个人演有点寂寞。”
“我原话是‘光咱们俩演没意思’。”辛焱纠正。
“差不多。”
胡桃把八音盒收好,放回布袋子里。她的手指抚过袋口,忽然想到什么,抬起头看着云堇:“对了,你刚才说演出最后要香菱端茶上来。那我那个八音盒什么时候摇?”
“最后一段。茶上来之后。”云堇说,“你坐在后台,不用上台。摇八音盒的声音刚好能飘到台前,和茶香一起收尾。”
胡桃点了点头,把袋子系好。她低头看着袋子里那个小小的八音盒,嘴角翘着,像是已经在想象春茗那天舞台上的画面了。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傍晚的风穿过竹丛,沙沙地响着。四个人坐在石桌边,谁都没有急着说话。
桌上摊着那张流程图,纸上写着四个人的名字,每一个名字后面都跟着一个小任务。
“那排练怎么办?”香菱忽然想到,“还有五天,我们四个还没一起合过。”
“明天开始合。”辛焱站起来走到鼓前,“先合我和云堇的部分,你们在旁边看。等我们这部分稳了,再加胡桃的八音盒。最后加你的茶。”
“我的茶不用合。我端上去就行。”
“那也得合。”云堇说,“你得知道什么时候端茶出来。端早了会打断最后一段,端晚了台上就冷了。”
香菱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她看着云堇把那张流程图收好,看着辛焱在鼓前活动手腕,看着胡桃抱着布袋子站起来准备回家。
四个人在院子里各自忙着各自的事,但那件事是同一件事。
“那我明天带什么?”香菱问。
“带茶。”云堇说,“你新配的那款团圆茶,春茗那天就用那个。”
“点心呢?”
“不用点心。就茶。一杯就够。”
香菱点了点头,把这件事记在心里。她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尾巴尖上的红毛在暮色里泛着微光。
胡桃走到她旁边,低声说了一句:“明天你帮我看看八音盒的丝线有没有松。我怕到时候摇不出声。”
“好。”
“还有——”胡桃顿了顿,“你那罐药膏明天带来。我手指上又起了两个新茧。”
香菱看了她一眼,笑了。
“知道了。”
两个人并肩走出和裕茶馆后院。辛焱还在院子里练鼓,云堇在收拾石桌上的东西。
她们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鼓响,和着竹叶的沙沙声。晚风里已经有了春天的气味,潮湿的、新鲜的、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春天已经到了。春茗就在五天后。1
这细节处理得太温暖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