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月“少女闺蜜团”

“谢什么。写都写了，不教白不教。”辛焱摆了摆手，转身往店里走。走到门口又回头喊了一句，“明天别迟到！”

小满“嗯”了一声，搬起小木凳，攥着那根筷子往家跑。跑了两步又折回来，把碟子里剩的虾酥抓了两块，这才真正跑远了。她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哒哒哒地响着，像是一串散乱的鼓点。

辛焱走进万民堂，在香菱对面坐下。香菱给她倒了杯茶，笑着看她。

“你给她写练习曲了？”

“你听到了？”

“你刚才说的时候耳朵红了。”

“香菱。”辛焱端起茶杯遮住脸。

“好了好了不说了。”香菱笑着把菜单翻出来，“说正事。我今天试了一道新凉菜，用的春笋和嫩豆腐皮，浇了点芝麻酱和花椒油。你尝尝？”

辛焱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了。香菱进了后厨，端出一只白瓷碟。碟子里码着细细的笋丝和切得薄薄的豆腐皮卷，上面淋了一层淡褐色的麻酱，撒了几粒白芝麻和一小撮花椒粉。

辛焱夹了一筷子，嚼了嚼，眉毛动了动：“这个花椒味……是青花椒？”

“对。今年新摘的青花椒，香味比红花椒清爽。配麻酱刚好，不会太腻。”

“好吃。这个也可以上海灯节菜单——哦不对，海灯节过了。”

“可以清明上。”

“清明那是几个月后的事了。”

“那就每天上。”香菱把碟子推到辛焱面前，“反正你喜欢。”

辛焱也不客气，把整碟吃了个干净。吃到一半的时候她忽然停下筷子：“对了，我今天去找云堇的时候她说和裕茶馆下个月要办一个‘春茗雅集’，问我们有没有兴趣再去演一场。我说得问问你。”

“春茗？那还有一个月呢。”

“她说提前定下来，好排节目。这次规格比海灯节那次大，台下会坐几个戏班的老前辈。”辛焱的语气里难得带了一点犹豫，“云堇说她想唱一段新编的《春江花月夜》，让我给她伴奏。我心里没底。”

“你没底？”香菱有些意外。辛焱平时上台从来不怯场，她天生就是那种站在聚光灯下不会腿软的人。

“这次不一样。”辛焱用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像是在找合适的词，“云堇那个唱段是慢板，很慢。慢板对鼓点的要求特别高，每一槌都要落在呼吸的点上，差一点点就整个垮掉。我以前打鼓都是快节奏、重力度，慢的东西我拿不准。”

香菱给她续了杯茶：“那你打算怎么办？”

“练呗。”辛焱喝了口茶，“从明天开始每天跟云堇合练两个时辰。我就不信我抓不住那个呼吸点。”

“加油。”香菱说，“到时候我给你送饭。”

“送什么？”

“你练完鼓肯定饿。我做好便当送过去，你和云堇一人一份。”

辛焱看了她一眼，笑了：“行。有你在，我饿不死。”

第二天下午，辛焱准时到了万民堂门口。小满已经在那里等着了，手里攥着一根洗得干干净净的擀面杖，脚边放着一个倒扣的碗。看到辛焱过来，她站起来，站得笔直，擀面杖贴在身侧，像一根缩小版的鼓槌。

“准备好了？”辛焱问。

“准备好了。”

“那今天先教你一个热身的东西。”辛焱从腰后抽出自己的鼓槌，在台阶上轻轻敲了三下，“跟着我敲。我一下，你一下。先不着急跟节奏，先把每一槌的力度敲匀了。”

辛焱敲了一下：“咚。”

小满跟着敲：“嗒。”

“再来。”

“咚。”

“嗒。”

一大一小两槌交替落在两个不同的平面上，一个在碗底，一个在台阶的石面上。声音不一样，但力度越来越接近。

路过的行人好奇地看了一眼，看到一个红头发的姑娘和一个穿旧棉袄的小女孩面对面敲着碗和台阶，都放慢了脚步，又笑着走了。

香菱从后厨的窗户往外看，能看到小满的辫子随着每次敲击轻轻晃动。

辛焱背对着她，看不到表情，但她的肩膀比平时松了一些。那大概是因为对面坐着一个把她当英雄的小孩子，她不好意思太紧张。

香菱把切好的菜下锅，滋啦一声腾起一团白雾。她透过雾气看着窗外那一幕，忽然想到一件事。

明天去和裕茶馆送饭的时候，她要做两份便当。一份给辛焱，一份给云堇。

也许可以再多做一份小的。给那个敲碗的小女孩。

她把这个念头记在心里，翻了个面，继续炒菜。窗外的鼓点还在继续，一下，又一下，不急不缓，像是在给这个平常的下午敲着一个温柔的节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