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璃月“少女闺蜜团”

原神:提瓦特今天也很和平

海灯节当天,香菱天没亮就醒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数了三十下,发现自己根本睡不着,干脆掀了被子起来。窗外还是深蓝色的,启明星挂在码头的桅杆上方,又大又亮。

她洗漱完下楼,灶台上的火已经生好了——锅巴比她起得还早,正蹲在灶眼前往里面添柴。

“你怎么知道我要早起?”香菱系上围裙。

“你每次心里有事都睡不踏实。”锅巴打了个哈欠,“昨晚翻了十七次身,我数着呢。”

香菱懒得跟他计较,开始清点昨晚备好的食材。莲藕要现切现泡,不然会发黑;鱼片要现杀现切,不然鲜味会散;福肉的砂锅要小火慢炖两个时辰,现在就得架上。

她忙得像一只在灶台和案板之间来回穿梭的燕子,尾巴在身后甩来甩去,偶尔扫到挂在墙上的锅铲,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天亮的时候,万民堂的门板一块块卸了下来,海灯节的阳光涌进前厅,带着海风的咸味和邻街早点的香气。

锅巴在前厅摆好了桌椅,又在门口挂上了一串红辣椒做装饰。香菱从后厨探出头看了一眼,觉得少点什么,又把胡桃送的那张“四友图”窗花贴在了窗上。

红纸剪出的四个人影在晨光里透亮透亮的,像是也在等着谁。

上午九点,第一批客人上门了。

来的是几个老主顾,说海灯节第一顿要吃万民堂的莲灯映月,讨个好彩头。香菱笑着应了,手上开始有条不紊地忙活。

藕片要切得薄而不断,蜜馅要填得饱满均匀,摆盘的时候要码成莲花的形状,最后淋上一点桂花蜜。

她做这道菜的时候特别专注,刀落在案板上的声音又稳又快,尾巴在身后一动不动地垂着。

十点半,云堇来了。

她今天唱的是海灯节早场的“迎灯戏”,是一出喜庆热闹的折子戏,唱的是璃月人点灯祈福的传统故事。

戏服还没换,脸上还带着妆,但已经卸了头面,只用一根簪子绾着头发。

她提着一个纸袋走进万民堂后厨,看到香菱正对着砂锅看火候,就没有出声,安静地靠在门框边等着。

“你来了怎么不叫我?”香菱转过身的时候吓了一跳。

“你在看火。”云堇把纸袋递过去,“给你带的。和裕茶馆后院的桂花树今早开了,我摘了些刚开的,你闻闻。”

香菱接过来打开纸袋,里面是一小捧金灿灿的桂花,香气又甜又新鲜,像是把秋天封进了一个小袋子里。她深深吸了一口,尾巴立刻欢快地晃了两下。

“太及时了!我的团圆茶正缺一味新鲜的桂花。干的桂花泡出来总少了点鲜活气。”

“那我再去摘点?后院还有一棵银桂。”

“够了够了。”香菱小心翼翼地把桂花分成两份,一份撒进正在煮的茶壶里,一份留着做装饰,“你早场唱完了?嗓子怎么样?”

“好着呢。”云堇在灶台边的小凳子上坐下来,“今天是海灯节,唱起来有劲。台下的孩子们都提着灯笼来的,有个小丫头一直趴在台边看着我笑,我差点笑场。”

香菱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云堇站在台上,水袖翻飞,唱腔婉转,台下一个小女孩提着红灯笼仰着头看得入神——忍不住也笑了。

中午时分,辛焱扛着鼓来了。

她比约定的时间早到了两个时辰,进门的时候满头大汗,但精神头足得像刚打了鸡血。她把鼓放在万民堂前厅的角落里,抹了一把额头的汗,冲香菱喊:“我下午民俗雅集第二个上场,演完就过来。但我先把鼓放你这儿,背着逛太费劲。”

“你放呗,又没人偷。”

“胡桃呢?”

“她说下午到。”香菱从后厨端出一碗汤递给她,“先喝点,你嗓子都冒烟了。”

辛焱接过来咕咚咕咚灌下去,放下碗的时候眼睛亮了:“这汤——是‘归心’?”

“嗯,今天的版本加了点新东西。你喝出来了吗?”

“好像……多了一种清甜味。”辛焱咂了咂嘴,“是笋?”

“是今早刚从轻策庄送来的冬笋。切丁煨在汤底里,提鲜不抢味。”

辛焱竖了个大拇指,又灌了一口。

下午两点,民俗雅集开场了。地点在和裕茶馆旁边的空地上,临时搭了一个小台子,四周围了一圈红绸子,台前摆了十几张方桌,桌上放着茶水和瓜子。来的人比预想的多,附近的居民、码头的工人、还有不少专门来看热闹的游客,把空地上挤得满满当当。

云堇是雅集的主持。她换了一身水红色的长裙,头发整整齐齐地盘着,往台上一站,笑盈盈地开了场。她说话的声音和她唱戏一样好听,清清爽爽的,像是溪水流过鹅卵石。

“今天是我们璃月人的海灯节,欢迎各位街坊邻居、远道而来的朋友。第一个节目,由辛焱姑娘为大家带来鼓乐独奏——《海灯谣》。”

台下响起一片掌声。辛焱扛着鼓上台的时候,香菱刚从万民堂赶过来,手里还提着一壶热茶和一碟子刚炸的虾酥。她在人群后面找了个位置站着,看到辛焱在台上架好鼓,深吸一口气,举起鼓槌。

第一个鼓点落下的时候,喧闹的人群忽然安静了。

那鼓声又沉又亮,像是从地底下升上来的,又像是从天边滚过来的。辛焱这次没有打她平时那种激烈的摇滚节奏,而是用了一种缓慢而有力的韵律,每一槌都敲在人的心口上,一下,一下,像是在数着海灯节点灯前的倒计时。

香菱站在人群后面,手里的茶壶微微发烫。她看到辛焱在台上闭着眼,整个人跟鼓声融在了一起,额前那缕红发在午后的阳光里亮得耀眼。辛焱的鼓声里有一种她以前没听过的东西,不再是单纯的宣泄和爆发,而是有了某种沉淀,像是海水退潮之后露出来的礁石。

一曲终了,台下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有人喊“再来一个”,辛焱笑着摆了摆手,朝台下行了个礼,扛着鼓下了台。

“怎么样?”辛焱挤到香菱身边,接过她手里的茶灌了一大口。

“好听。”香菱说,想了想又加了一句,“真的好听。”

“你这评价也太朴素了。”

“我又不懂鼓。反正我觉得好听。”

辛焱也不追问,把茶壶接过去又灌了两口。她一边擦汗一边往台前走,云堇正在台上报下一个节目。走到一半她忽然回过头,冲香菱喊了一句:“对了,胡桃呢?我怎么一直没见着她?”

香菱愣了一下。她环顾四周,确实没看到胡桃那两缕标志性的小辫子。从中午开始,胡桃就没有出现过。

“她说她下午到。”香菱也有些困惑,“但没说具体什么时候。”

“她不是那种会迟到的人啊。”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云堇在台上唱完了最后一支曲子,民俗雅集在掌声中散了场。三个人聚到茶馆后院里,桌上的茶已经凉了,瓜子还剩半碟,但胡桃的座位是空的。

“我去找找她。”香菱站起来。

“我跟你一起去。”辛焱把鼓槌往腰间一别。

“不用,你们先歇着。我去她平时爱去的地方转转。”

香菱出了和裕茶馆,沿着绯云坡一路往码头走。街上的人比上午更多了,几乎是人挤人的程度,到处是提着灯笼的孩子和拿着小旗子的游客。她穿过吃虎岩的夜市,绕到往生堂门口,发现大门紧闭,只有门口那盏白灯笼还亮着。

她又去了胡桃平时爱买糖葫芦的那家摊子,摊主说“今天没见着她”。去了胡桃常去的书店,老板也说“胡桃今天没来”。去了她们经常一起喝茶的那家小茶馆,老板娘想了半天,说“中午的时候好像看见她往码头那边去了”。

香菱一路走到码头。海风带着咸腥味迎面扑来,天色已经暗下来了,码头上亮起了灯,渔船上的桅杆挂着一串串小灯笼。她找了一圈没看到人,正打算回去,忽然注意到码头尽头那条废弃的栈桥上坐着一个人。

小小的人影坐在栈桥最末端,两条腿垂在海面上晃着,两缕小辫子被海风吹得一飘一飘的。

香菱快步走过去。栈桥的木板有些年头了,踩上去吱呀吱呀地响。她走到胡桃身边坐下,没有急着说话,只是把手里提着的茶壶递了过去。

胡桃接过来喝了一口,是团圆茶,还温着。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胡桃的声音和平时的调子不太一样,低低的,像是被海风吹散了。

“找了一圈。”香菱把尾巴收到身前,免得被海风吹乱,“你一个人跑这儿来干嘛?”

胡桃没有马上回答。她望着远处的海面,海天交界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线橘红色的余晖,像是谁在深蓝色的画布上画了一道金边。海面上倒映着码头和渔船的灯火,飘飘荡荡的,碎成了一片又一片。

“今天早上,”胡桃终于开口了,“往生堂来了个客人。”

香菱安静地听着。

“是个小女孩。她奶奶走了,她来给奶奶订后事。一个人来的,穿着件旧棉袄,兜里揣着皱巴巴的银票,手一直在抖。”胡桃晃了晃腿,“我跟她说别怕,都交给我。她抬起头看了我一眼,说‘姐姐,你能不能给我奶奶多放几盏灯?她怕黑’。”

海风吹过来,香菱的尾巴轻轻晃了一下。

“我就想起我爷爷走的那年。也是海灯节前后,满街都是灯,就我家门口挂着白灯笼。我当时觉得,天底下那么多灯,怎么就没有一盏能照到我家的院子里呢。”

胡桃的声音很平,没有哭腔,也没有哽咽,只是比平时慢了一些。她把茶壶放在膝盖上,双手拢着,像是在暖手。

香菱没有说“别难过”或者“都过去了”。她只是往胡桃那边挪了挪,让两个人的肩膀挨在一起。她的尾巴轻轻搭在了胡桃的腿上,毛茸茸的,暖烘烘的。

“所以你今天没来。”香菱说。

“我在往生堂陪了她一下午。帮她把奶奶的后事都安排好了,又给她挑了一盏最亮的灯笼。”胡桃顿了顿,“我刚才是在想,晚上要不要请她来万民堂吃饭。”

“请。”香菱想都没想,“我给她做一碗归心汤。不要钱。”

胡桃终于转过头看了香菱一眼。她的眼眶微微泛红,但嘴角已经带上了那个熟悉的、狡黠的笑容。

“你都不问我她是谁?”

“你带来我就做。”

胡桃看了她两秒,忽然把脑袋靠在了香菱的肩膀上。她的头发蹭着香菱的脖子,有点痒。香菱没有躲,只是把尾巴收得更紧了一些,像是要把所有的温度都拢在两个人之间。

远处海面上,最后一缕夕阳沉了下去。码头的灯笼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红彤彤的,连成一片。再远处的天衡山上,已经有人在放灯了,一点点金色的光缓缓升上天空,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是一条倒流的星河。

“香菱。”

“嗯。”

“你的团圆茶真的很好喝。”

“那当然。”

“明年海灯节,我们四个还一起过。”

“嗯。每一年都一起过。”

胡桃从香菱肩膀上抬起头来,伸了个懒腰,把那壶已经凉透的团圆茶一口气喝完了。她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朝香菱伸出一只手。

“走吧。我饿了。”

香菱握住她的手站起来。两个人并肩走过那条吱呀作响的旧栈桥,回到了灯火通明的街上。绯云坡的夜市已经热闹到了顶点,到处都是人和光,到处都是食物的香气和热闹的吆喝。

走到万民堂门口的时候,胡桃的脚步忽然停了一下。

她透过窗子看到了里面——辛焱正帮锅巴摆碗筷,云堇在窗边的位子上坐着,手里拿着毛笔在写什么,暖黄的灯光落在她月白色的衫子上,柔和得像一层薄雾。

“你看她们。”胡桃说,声音轻轻的。

“嗯。”

“真好啊。”

香菱站在她旁边,看着窗子里那幅画面。云堇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往外看了一眼,看到了她们两个,笑着招了招手。辛焱也回过头来,挥着鼓槌喊了一句“快进来,菜都凉了”。

“走吧。”香菱拉着胡桃推开了门。门上的铃铛叮当响了一声,热气和香气一起涌出来,把外面海风的味道冲散了。

胡桃在门口站了一秒,看了看窗上贴的那张“四友图”窗花,又看了看里面等着她的三个人。

然后她笑了。

笑得和平时一模一样,两缕小辫子跟着一晃,眼睛弯成两道细细的月牙。

“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