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纳里正要反驳,忽然一个雪球不知道从哪里飞过来,精准地砸在了他的后脑勺上。
雪球碎开,雪沫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有几滴落进了他的领口,凉得他浑身一激灵。
他的尾巴猛地炸开了。
“谁?!”提纳里转过头,尾巴高高翘起,耳朵竖得笔直,整个人进入了一种随时准备反击的战斗状态。
卡维站在不远处的雪地里,手里还握着第二个雪球,脸上的表情从“恶作剧得逞的得意”逐渐变成了“意识到自己闯了大祸的惊恐”。
“我就是——开个玩笑——”
提纳里的眼睛眯了起来。他把书包从肩上卸下来,放到门口的台阶上,然后弯下腰,从地上抓起一把雪,在手心里压实了。动作行云流水,快得像是练过。
卡维转身就跑。
提纳里追了出去。他在雪地上跑得很快,荒漠狐血脉赋予他的敏捷度在雪地里非但没有降低,反而因为积雪缓冲了脚步声而显得更加轻盈。他的尾巴在身后拉成一条直线,像一面迎风展开的旗帜。
第一个雪球精准地命中了卡维的后背。
第二个、第三个接踵而至,一个比一个准。卡维在雪地里一边跑一边喊“对不起”,声音里带着笑,明显不是在真心求饶。
赛诺站在教学楼门口,看着提纳里在雪地里追逐卡维的背影。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睛里有光——那种光是藏不住的,就像冬天的阳光透过云层,你以为没有太阳,但雪地上明明亮得刺眼。
提纳里最终在操场边追上了卡维。两个人在雪地里滚了一圈,浑身都沾满了雪。
提纳里的尾巴彻底湿透了,原本蓬松的毛发一绺一绺地贴在身上,看起来像一只落水的松鼠——和赛诺之前形容的一模一样。
“我认输,认输!”卡维躺在地上,双手举过头顶,“提纳里你太狠了,你往我领口里塞雪!”
“你先砸我的。”提纳里喘着气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雪。
他的校服湿了大半,头发上全是雪沫,耳朵尖冻得通红,但他的尾巴在身后得意地翘着,像一面胜利的旗帜。
赛诺走过来,把手里的伞递给了卡维。
“你的伞。”他说。
“啊?给我?”卡维愣住了。
“你全身都湿了。从操场走回宿舍楼要五分钟,你会感冒。感冒会影响期末复习效率。”
卡维接过伞,张了张嘴想说谢谢,但赛诺已经转身走了。
他走到提纳里面前,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围在了提纳里的脖子上。
“你的脖子露在外面。”赛诺说,“耳朵也红了。”
提纳里的耳朵确实很红。但他知道,那不是因为冷。
三个人——或者说两个人加一个觉得自己的存在有些多余的卡维——一起走回宿舍楼。卡维撑着伞走在前面,很快就不见了人影,大概是觉得自己当了电灯泡。
雪还在下。校园里的路灯已经亮了,橘黄色的光落在雪地上,把整条路染成了温柔的蜜色。提纳里和赛诺并肩走着,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雪花落在他们的肩上、头发上、睫毛上,然后被体温融化成小小的水珠。
“赛诺。”
“嗯。”
“你刚才给卡维伞的时候,说的话是不是借口?”
赛诺的脚步顿了一下。
“什么叫借口?”
“你说怕他感冒影响复习效率。但你平时从来不会主动关心别人感不感冒。”
赛诺沉默了几秒。雪落在他深灰色的围巾上——围巾现在围着提纳里的脖子,他脖子上空空的,只有校服的领子立着。
雪花落在他的领口上,很快就被体温融化了,留下小小的深色水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