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提

帽子很小，只盖住了他头顶的一部分，大部分雪花还是落在了他的肩膀和围巾上。

这个装扮在他身上显得有些滑稽——一个平时那么讲究的人，此刻戴着一个明显不够大的帽子，表情还一本正经。

提纳里没有接伞，而是伸手把赛诺帽子两侧的抽绳拉紧了一些。他的动作很快，快到赛诺来不及反应。

“这样不会掉。”提纳里说，收回手的时候指尖擦过了赛诺的耳朵。那耳朵冰凉冰凉的，显然已经在冷空气里暴露了很久。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

“走。”提纳里转身先迈开了步子。他没有撑伞，雪花落在他头发上、肩膀上、尾巴上，他也不在乎。

赛诺跟在他身后，把伞撑开了，但没有递过去，而是举在两个人之间。伞面倾斜地悬在提纳里的头顶上方，像一个移动的小屋檐。

提纳里余光里看到了那把伞，但没说什么。他的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偶尔扫过赛诺的小腿，像是某种无声的信号。

第三节课是体育课。

因为下雪，体育课改在了室内体育馆。体育老师让大家自由活动，男生们立刻占据了篮球场，女生们则聚在一起打羽毛球。

提纳里和赛诺照例被分到了同一片场地——不是因为他们主动要求的，而是因为班里其他人已经形成了一种默契：这两个人是一起的。

“今天不打了。”提纳里坐到体育馆的看台上，把尾巴盘在腿上当毯子，“昨晚没睡好，没力气。”

“为什么没睡好？”赛诺在他旁边坐下，手里拿着一个保温杯。

提纳里没有回答。他总不能说“因为脑子里一直在想你”。

赛诺看了他一眼，没有追问。他把保温杯拧开，倒了一杯热水递给提纳里。提纳里接过来，发现水的温度刚好——不烫嘴，也不凉。

“你连我喝水的温度都测过了？”提纳里喝了一口，忍不住问。

“六十五度。你上个月在宿舍烧水的时候说的，‘六十五度的水最合适，不烫舌头也不会凉太快’。我记住了。”

提纳里捧着杯子，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过了好一会儿，他闷闷地说了一句：“你记性怎么这么好。”

“不是记性好，”赛诺说，“是因为跟你有关的事情，我不会忘。”

体育馆里的人声忽然变得很远很远。篮球砸地的声音、球鞋摩擦地板的声音、人们的呼喊声，全都像退潮一样退到了一个很远的地方。

剩下的只有提纳里自己的心跳声，还有赛诺坐在他旁边时那种沉稳的存在感。

提纳里低下头，把脸埋进了杯子冒出的热气里。

下午最后一节课结束后，雪还在下，而且比上午更大了。整个校园被一层厚厚的白雪覆盖，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教学楼、操场、梧桐树，全都被包裹在一种柔软的白色里，连声音都被吸走了似的，安静得出奇。

提纳里站在教学楼的门口，看着外面的大雪发呆。

“你不会又想淋雪回去吧？”赛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雪又不大。”

“积雪已经超过五厘米了，按照气象标准，这属于中到大雪。”

“你能不能别什么事都用数据说话。”

“数据不会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