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把伞本来就是要给他的。”赛诺说,“我多带了一把。”
“你每天都多带一把伞?”
“冬天不是每天都下雪。但今天下雪了。”
提纳里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赛诺不是每天都多带一把伞,而是因为他知道提纳里今天起晚了——起晚的人不会记得看天气预报,更不会记得在出门的时候顺手带伞。
所以赛诺在宿舍楼下等了五分钟,又走到操场边等了不知道多久,手里握着两把伞。
一把给别人,一把给提纳里。
“你这个人,”提纳里的声音在雪里显得有些闷,“什么时候能别这么……”
他没有说完,因为他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赛诺的行为超出了他的词汇表——不是“体贴”,因为赛诺不会承认自己体贴;
不是“细心”,因为赛诺会把细心包装成数据分析;也不是“温柔”,因为赛诺的温柔总是裹着一层叫“效率”的外壳。
“别这么什么?”赛诺问。
“……别这么赛诺。”
赛诺想了想,似乎觉得这是一个可以接受的描述。他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提纳里停下来,转身看着身后的雪地。他们走过的那条路上留下了一串脚印——两双脚印,并排的,深浅不一。
赛诺的脚印间距均匀,步幅稳定,像是用尺子量过。
提纳里的脚印则有些凌乱,有的深有的浅,有的脚印旁边还有一个圆圆的坑——那是他的尾巴扫过雪地留下的痕迹。
两串脚印在雪地上蜿蜒着,从操场边一直延伸到宿舍楼下。
它们有时靠得很近,近到几乎重叠;有时又分开一点点,像两个在试探彼此边界的星球。
“明天雪应该会停。”提纳里说。
“天气预报说会停。”
“那我们明天早上走这条路的时候,这些脚印就不在了。”
“会有新的。”
提纳里转头看着赛诺。路灯的光落在这个人银白色的头发上,雪花在他的发间闪烁,像是谁不小心打碎了一把星星。
赛诺的表情还是很平静,但他的眼睛——那双深色的、总是认真到近乎严肃的眼睛——在看向提纳里的时候,会变得很轻很轻,像雪花落在手心里,你知道它会融化,但还是忍不住想接着。
“赛诺。”
“嗯。”
“你还记不记得,文化祭那个谜题的答案?”
“哪个?”
“‘秘密’那个。”
“记得。”
“你说两个人用比一个人用好。”提纳里顿了顿,“我现在觉得,你说得对。”
赛诺的眉毛几乎不可见地动了一下。
“你遇到什么秘密了?”他问。
提纳里把赛诺的围巾往上拉了拉,遮住了自己半张脸。围巾上有赛诺的气息——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还有一点点雪的清冷。
他的声音从围巾后面传出来,闷闷的,像隔了一层薄冰。
“没有。我就是说说。”
他转身上楼,尾巴在身后轻轻晃着。走到二楼转角的时候,他像往常一样从窗户往下看——赛诺还站在路灯下,仰着头,正看着他的方向。
两个人的目光隔着雪幕撞在一起。
提纳里没有躲。
赛诺也没有。
他们就这样对视了几秒,然后提纳里先移开了目光,继续往楼上走。他的脚步比平时快了很多,快到他几乎是在跑。
走廊的声控灯被他跑出来的风声惊亮了一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像是在为他铺一条光的道路。
他冲进宿舍,关上门,靠在门板上。
心跳声很大,大到他能听到血液在耳朵里奔涌的声音。尾巴在他身后高高翘起,画着一个又一个不规则的圆。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烫的,非常烫。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是赛诺发来的消息,只有一句话:
“你的脚印旁边,会一直有我的。”
提纳里盯着那句话看了很久。久到屏幕自动熄灭,又被他点亮,又熄灭,又点亮。
最后,他打了两个字发过去:
“知道。”
窗外的雪还在下。
路灯下,赛诺还站在那里,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的那两个字。雪花落在他没有围巾的脖子上,落在他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