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荧

空伸出手，掌心向上。

那两颗光球中的一颗轻轻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飘落，像一片叶子，旋转着落入了他的掌心。

光球的表面浮现出画面——不是记忆，不是过去，而是现在。

空看见了一扇窗，窗外是蒙德的天空，窗台上放着一杯温热的咖啡，咖啡杯旁边有一本翻开的书，书页上有一只小小的、白色的、会飞的东西。

派蒙。

她趴在书页上，像是在睡觉，但翅膀偶尔会轻轻扇动一下，像在做梦。

空看着那只小小的、白色的身影，鼻子突然一酸。

“她在等你回去。”荧说。

空捧着那颗光球，光球的温度从掌心传遍全身，像有人握住了他的手。他把光球轻轻托起，让它回到了枝条上。光球重新挂在那里，比之前更亮了一些。

荧没有伸手去接属于自己的那颗光球。她只是仰头看着它，看了很久，然后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太小，空没有听清。

“你说什么？”空问。

荧摇了摇头，没有重复。

他们绕过光树的树干，继续向前。光路的这一段空走过——来的时候，他和荧一起走过。

那时候光路在这里分出了一条岔道，通向一团朦胧的光雾。

荧说那是记忆的支流，通向他们还没有分开时的过往。空说现在不看，等到了终点再看。

现在，他们站在那条岔道面前。

光雾依然在翻涌，像一扇半开的门。空能隐约看见雾中有画面在浮现——两个小小的金色身影，在一片无尽的星空中奔跑，笑声清脆得像风铃。

“要进去吗？”荧问。

空看着那片光雾，沉默了很久。

“现在不看。”他最终还是摇了摇头，“等我们到了真正的终点再看。”

“真正的终点在哪？”

空想了想，说：“我不知道。但我觉得不是现在。现在还不是时候。”

荧没有追问，点了点头，跟着他绕过了那条岔道。

岔道在他们身后渐渐黯淡，光雾消散，像重新合上了一扇门。

但空知道它还在那里，等着他们有一天回来。不是现在，但总有一天。

前方的光路越来越宽，脚下的光带从窄窄的一条变成了宽阔的大道。

两侧的星光开始变得密集，不再是稀疏的远星，而是像提瓦特夜空那样密布的繁星。

空感觉到了风——不是虚空中那种死寂的冷，而是真正的、带着温度的风。风中有一股熟悉的味道。

苹果。

和薄荷。

和烤面包。

“是蒙德。”空停下了脚步。

前方，光路的尽头出现了一扇门。这一次不是白色房子的木门，而是一扇他更熟悉的门——蒙德城西风教堂侧门，那扇他每次做完委托都会经过的、通向广场的小门。

门是木制的，门框上爬着常春藤，门把手上系着一条蓝色的丝带——安柏系的，说是为了方便他认路。

门没有关严，留着一条缝。光从门缝中透进来，不是星光，不是冷光，而是真正的阳光。温暖的、金色的、属于提瓦特的阳光。

空走到门前，手放在门板上，没有推。

他转过头，看着荧。

“你准备好了吗？”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