荧站在他身边,手也放在了门板上,和他并排。
“蒙德的人,”荧说,“他们会不会……不知道怎么面对我?”
空想了想:“他们可能会有点惊讶。但他们会接受的。因为你是我的妹妹。这就够了。”
荧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
两个人一起推开了那扇门。
阳光涌了进来,比空记忆中的更亮、更暖、更真实。风中带着苹果的甜香、薄荷的清凉、烤面包的焦脆,还有远处教堂钟楼的钟声。
空的脚踩上了蒙德的石板路。
熟悉的、不平整的、每块石板都有自己的形状和颜色的路。
他回来了。
派蒙不在窗台上。
她在广场上。安柏的蓝色丝带系在喷泉旁边的柱子上,派蒙就坐在喷泉的边缘,晃着两条腿,手里拿着一颗日落果,没有吃,只是翻来覆去地看。她的脸皱成一团,像在思考什么很难的问题。
然后她感觉到了什么。
她抬起头。
广场的另一端,那扇侧门的方向,站着两个人。
一男一女。都是金色的头发,白色的衣服。男的腰佩长剑,女的剑挂在腰间同样的位置。阳光落在他们身上,将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石板路上并排延伸,像两条终于汇合的河流。
派蒙手里的日落果掉了。
她飞了起来。不是慢慢地飘,而是像一支箭一样射出去,翅膀扇得飞快,发出嗡嗡的声音。
“空——!!!”
她的声音在广场上炸开,惊飞了屋顶上的几只鸽子。她冲过去,在空面前急刹车,悬停在他鼻子前面,翅膀还在抖。
她的目光从空脸上移到荧脸上,又从荧脸上移回空脸上。嘴唇在哆嗦,眼眶已经红了,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空伸出手,像往常一样揉了揉她的头。
“派蒙,我回来了。”
派蒙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你个大笨蛋——!你说好只去三天的——!你去了整整——整整——”她用手比划了一个很大的数字,“——这么久——!”
空笑了,笑得眼睛也红了。
“我带她回来了。”
派蒙吸着鼻子,转向荧。她飞近了一点,又近了一点,然后突然伸出手,用小小的手指抓住了荧的袖口。
“你,”派蒙的声音在发抖,但语气很认真,“你就是荧,对不对?空找了你很久很久。我也等了你很久很久。虽然我不认识你,但空认识你。所以我也认识你。欢迎回来。”
荧低下头,看着那只抓着自己袖口的、小小的、白色的手。
她没有哭。
但她蹲下来,平视着派蒙的眼睛,说了一句让空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话。
“谢谢你一直陪着他。”
派蒙的眼泪彻底决堤了。
她放开荧的袖子,转身扑进空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空抱住她,拍着她的背,就像这三年来每一次她哭的时候一样。
荧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嘴角慢慢弯了起来。
阳光从教堂的方向照过来,将三个人的影子投在石板路上。
一个高的,一个矮的,一个——小小的、圆圆的、长着翅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