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点了点头。
巫女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手里的扫帚差点掉在地上。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是结结巴巴地挤出一句:“宫司大人她……她在后面……在樱树下……”
“我知道。”影说,“我自己去找她。”
她绕过正殿,走过回廊,穿过那道熟悉的月门。一路上遇见的巫女们都用那种又惊又怕的眼神看着她,但没有一个人敢上前拦她。
她们大概从来没有想过,雷电将军会出现在这个地方,出现在这个时辰,以这样一种寻常的姿态。
走到那棵樱树下的时候,影停住了。
神子坐在树下的石凳上,手里捧着一杯茶,正在看什么文件。她今天穿了一身素白的巫女服,头发随意地披散在肩上,没有戴那顶标志性的狐耳帽。
晨光透过樱花瓣洒在她身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和的粉色。
她看起来不像那个叱咤风云的鸣神大社宫司,倒像一个普通的、正在享受清晨的年轻女子。
影站在月门后面,看着她。
她忽然想起神子写过的那些话——“第一百年的梦”,“第两百年的茶室”,“第三百五十年的遗忘”。
那些文字里的孤独和思念,在这一刻都有了具体的形状。就是眼前这个人,这个坐在樱花树下、看起来云淡风轻的人。
她一个人扛了五百年,一个人等了五百年,一个人把所有的心事都写进了那些永远不会寄出的册子里。
而现在,她坐在这里,喝着茶,看着文件,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影深吸一口气,从月门后面走了出来。
神子抬起头。
看见影的那一瞬间,她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一瞬。但很快,那张脸上就浮起了熟悉的笑容。
“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她把茶杯放下,拍了拍身边的石凳,“天守阁着火了吗?”
影没有笑。她走到神子面前,站在那棵樱树下,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神子的笑容僵了一瞬。
“怎么了?”她歪了歪头,“谁惹您生气了?”
影从怀里掏出那封信,递到她面前。
神子低头看了看那个信封,又抬头看了看影。她的表情变了一下——很细微的变化,如果不是影一直在盯着她看,几乎察觉不到。
“这是什么?”
“信。”影说,“给你的。”
“您什么时候学会写信了?”神子伸手接过信封,翻来覆去地看了看,“我记得您以前连批公文都嫌麻烦。”
“打开看。”
神子的手指在信封上停了一瞬。她抬起头,对上影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平日的从容和调侃,只有一种她很少在影身上见到的东西。
是认真。一种近乎固执的认真。
神子低下头,拆开了信封。
她抽出信纸,展开。第一行字映入眼帘的时候,她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神子,我很想你。”
她没有继续往下看。她把信纸重新折好,放回信封里,然后抬起头,看着影。
“您写这个做什么?”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樱花瓣落地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