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达利亚的心猛地抽紧了。
他想起钟离那些在雨天的发呆,那些对着残棋的沉默,那些望向孤云阁的目光。
那些都是过去。
而现在——
现在那个人会等他,会问他能不能吃辣,会说“今天的日出是两个人”。
“真君。”达达利亚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会让他一直看向未来的。”
削月筑阳真君看着他,良久,忽然笑了。
那是一个孩子的笑容,纯真无邪,却让达达利亚觉得心里暖暖的。
“好。”他说,“我相信你。”
说完,他的身影渐渐变淡,最后完全消失。
达达利亚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街角,忽然觉得眼眶有些发酸。
第三天,他遇到了最让他意外的人。
那是一个女人,穿着一身素雅的衣衫,站在往生堂门口,像是等了很久。
达达利亚看到她时,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危险,不是警惕,而是——
而是某种说不清的熟悉感。
“你是——”他走近几步,试探着问。
那女人转过身,看着他。
她的脸很普通,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岁月的沉淀,沧桑的痕迹,还有淡淡的、几乎看不见的悲伤。
“我叫萍。”她说,“萍姥姥。”
达达利亚愣住了。
萍姥姥?那个卖茶的小摊主?那个总是笑眯眯地给孩子们讲故事的老奶奶?
可眼前这个人,明明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
“这是我原本的样子。”萍姥姥——不,萍——微笑着说,“平日里那个样子,只是为了方便。”
达达利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深深地鞠了一躬。
“前辈。”
萍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温和的光。
“不必多礼。”她说,“我来,只是想看看你。”
达达利亚直起身,看着她。
“前辈看完了吗?”
“看完了。”萍说,“你比他说的,更好一些。”
达达利亚愣住了。
他说的?
“帝君来找过我。”萍说,“前几天。他说他遇到了一个人,一个让他开始期待明天的人。他说那个人很傻,傻得让人心疼。他说——”
她顿了顿,笑了。
“他说他这一生,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达达利亚站在原地,觉得自己像是被雷劈中了一样。
钟离去找了萍姥姥。钟离说了那些话。钟离说——
说他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前辈。”达达利亚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他……他真的这么说了?”
萍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慈爱,也有感慨。
“我认识帝君六千年了。”她说,“从来没有见过他这个样子。以前他总是淡淡的,什么都看得很淡。高兴也淡,难过也淡,好像这世上没有什么能真正触动他。但现在——”
她顿了顿。
“现在他眼里有光了。”
达达利亚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扯出一个笑容。
“前辈,”他说,“我会让那道光一直亮着的。”
萍看着他,良久,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孩子。”她说,“我相信你。”
说完,她的身影渐渐变淡,最后化作一缕轻烟,消散在空气中。
达达利亚站在原地,望着空荡荡的街道,忽然蹲下来,把脸埋在膝盖里。
他在哭。
不是难过,是高兴。
是那种被人认可、被人接纳、被人祝福的高兴。
“达达利亚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