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达达利亚连忙站起来,转过身。
钟离站在往生堂门口,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疑惑。
“你怎么了?”
达达利亚看着他,看着那张永远从容的脸,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忽然笑了。
“没什么。”他说,走过去,握住那个人的手,“只是觉得——”
他顿了顿,把那只手贴在自己脸上。
“只是觉得,能被您喜欢,真好。”
钟离看着他,没有说话。
但他轻轻回握了那只手,用指腹擦去他眼角的泪痕。
那动作很轻,很温柔。
“走吧。”钟离说,“今天的茶,我请。”
达达利亚愣了一下。
“您请?您有钱吗?”
钟离从怀里掏出那个熟悉的钱袋——达达利亚的钱袋——在他眼前晃了晃。
“这个。”
达达利亚看着那个钱袋,哭笑不得。
“那是我的钱。”
“嗯。”钟离说,“所以我请。”
说完,他转身往前走,步伐依旧从容。
达达利亚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忽然笑出声来。
一个六千岁的神明,偷了他的钱袋,说是请他喝茶。
这就是他喜欢的人。
他追上去,再次握住那只手。
“钟离先生,”他说,“今天的账单,我们一人一半吧。”
钟离看了他一眼。
“为什么?”
“因为——”达达利亚想了想,笑了,“因为从今往后,您的就是我的,我的就是您的。分那么清楚做什么?”
钟离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温暖的光。
“好。”他说,“一人一半。”
他们并肩走在璃月的街道上,十指相扣。
阳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商贩的叫卖声此起彼伏。
没有人注意到他们。没有人知道那个从容不迫的男人是六千岁的神明。没有人知道那个笑得灿烂的年轻人是愚人众的执行官。
他们只是一对普通的情侣,在午后的阳光下散步。
这样很好。
达达利亚想,这样就很好。
晚上,达达利亚回到北国银行时,发现桌上放着一个盒子。
盒子很精致,上面刻着璃月传统的纹样。他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玉佩。
两块玉佩合在一起,是一个完整的圆形。分开来,每一块都是半圆,上面刻着两个字。
一块刻着“钟”,一块刻着“离”。
达达利亚愣住了。
他拿起那块刻着“离”的玉佩,翻来覆去地看。玉质温润,雕工精细,显然是上品。
盒子里还有一张纸条。
他展开纸条,看到那熟悉的字迹:
“今日的茶,一人一半。今日的玉佩,也是一人一半。你一半,我一半。以后的路,一人一半。——钟离”
达达利亚看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他把那块刻着“离”的玉佩挂在脖子上,贴身收好。然后把那块刻着“钟”的玉佩小心地放回盒子,准备明天送给那个人。
窗外的月光很亮,照进来,在地上铺了一层银霜。
达达利亚躺在床上,摸着胸口的玉佩,忽然想起今天见过的那些仙人们。
留云借风真君,削月筑阳真君,萍姥姥——
他们都来了。他们都看了他。他们最后都认可了他。
不是因为他是谁,而是因为——
因为他让钟离开心了。
“这样就好。”他喃喃自语,“这样就好。”
窗外,月光如水。
隔壁的往生堂里,有一个人也在看着同一轮月亮。
那个人手里拿着一块玉佩,上面刻着“钟”字。他摩挲着那块玉佩,嘴角微微扬起。
六千年了。
他终于等到了那个愿意和他一人一半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