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贾克斯抬起头,有些不解。
“公子大人?”
达达利亚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贾克斯,”他说,“你知道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吗?”
阿贾克斯摇头。
“就是——”达达利亚想了想,“就是全世界都在说你疯了,你却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清醒过。”
他说完,笑了笑,转身往外走。
“我去找钟离先生了。今天的事,不用跟进。”
阿贾克斯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消失在门外的背影,良久,叹了口气。
他跟着公子大人这么多年,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那个在深渊里杀出一条血路的战士,那个在战场上从不退缩的执行官,那个被女皇陛下称为“最锋利的刀刃”的男人——
现在满心满眼,只有一个人。
达达利亚在往生堂找到了钟离。
那个人正坐在院子里,对着一盘残棋发呆。阳光从院墙上方的空隙照下来,在他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达达利亚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钟离先生好兴致。”
钟离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你来了。”他说,语气平淡,“坐。”
达达利亚坐下,看着那盘残棋。
黑子白子交错,局势复杂,他看不懂。
“钟离先生,”他开口,“我有件事想问你。”
“嗯?”
“您有没有听到最近的流言?”
钟离拿起一枚白子,放在棋盘上,动作从容不迫。
“听到了。”
达达利亚看着他的表情,试图从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出什么蛛丝马迹。
什么都没有。
“您不介意?”
钟离又拿起一枚黑子,似乎在思考放在哪里。
“介意什么?”
“那些流言。”达达利亚说,“说您和我不清不楚,说您收了愚人众的好处,说您——”
“达达利亚先生。”钟离打断他,终于抬起头,正视他的眼睛,“你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些流言吗?”
达达利亚摇头。
钟离放下棋子,靠在椅背上,望着院子上方的天空。
“因为他们看不懂。”他说,“璃月人习惯了交易,习惯了利益往来。一个人对另一个人好,总得有个理由。要么是有所图,要么是有所求。”
他顿了顿,看向达达利亚。
“像你这样,什么都不图,什么都不求,只是单纯想对我好的人——”
他微微扬起嘴角。
“他们没见过。”
达达利亚愣住了。
他看着钟离,看着那双眼睛里的温和,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钟离先生,”他说,“您不觉得我傻吗?”
“傻?”钟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似乎在品味它的含义,“也许吧。但傻得——”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下去。
“傻得让人心动。”
达达利亚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您说什么?”
钟离没有重复,只是伸出手,轻轻拂去他肩上的一片落叶。
那动作很轻,很自然,像做过无数次。
“那些流言,”钟离说,“不必在意。我在璃月六千年,什么样的流言没经历过?被说成骗子,被说成疯子,被说成——”
他停住了。
达达利亚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钟离沉默了一会儿,终于开口。
“被说成是害死归终的凶手。”
达达利亚的心猛地抽紧了。
“什么?”
“魔神战争时期,归终陨落。当时有一些人认为,是我为了独占璃月,设计害死了她。”钟离的语气依旧平淡,像是在说别人的事,“这个流言传了几百年,直到那些人都死了,才慢慢消失。”
达达利亚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几百年。被误解几百年,被污蔑几百年,被那些最恶毒的流言攻击几百年。
而这个人,只是沉默着,等着那些流言随风而逝。
“钟离先生。”他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您不恨吗?”
钟离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沧桑,但没有恨意。
“恨?”他说,“恨什么?”
“恨那些污蔑您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