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达利亚发现自己开始在意一些以前从不在意的事。
比如璃月港的天气。晴天要提醒钟离戴斗笠,阴天要记得带伞,雨天——雨天最好不出门,因为钟离总会在屋檐下发呆,一看就是一个时辰。
比如钟离的饮食。杏仁豆腐不能太甜,松萝茶不能太烫,烤吃虎鱼要多放孜然——这是他在无数次观察后总结出来的。
比如那些若有若无的目光。
从那天在山丘上拥抱之后,达达利亚发现,钟离看他的眼神变了。
不是变热烈,而是变温和。像冬天的阳光,淡淡的,暖暖的,让人想靠近。
但让他困扰的是另一些目光。
那些目光来自璃月港的居民。卖菜的阿婆,摆摊的小贩,路过的行人——他们看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愚人众的外国人”变成了现在的“那个跟在钟离先生身后的年轻人”。
听起来没什么,但实际含义是:“那个天天替钟离先生付账的冤大头”。
达达利亚不在乎。
他在乎的是另一件事。
“公子大人。”阿贾克斯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一丝犹豫,“有件事,不知道该不该告诉您。”
“说。”
阿贾克斯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报告。
“是关于钟离先生的。”
达达利亚接过报告,快速扫了一眼,眉头皱了起来。
报告上说,最近璃月港出现了一些流言。有人说往生堂的客卿钟离,和愚人众的执行官走得太近,怕是有不可告人的交易。
有人说钟离先生这些日子出手阔绰,怕是收了愚人众的好处。还有人说——
达达利亚把报告放下,抬头看向阿贾克斯。
“还有人说,钟离先生和公子大人之间的关系,不太寻常。”
阿贾克斯说这话时,小心翼翼地观察着达达利亚的表情。
达达利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不太寻常?”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怎么个不寻常法?”
“就是……那个……”阿贾克斯的脸红了,“就是那种……那种关系。”
达达利亚挑了挑眉。
“哪种关系?”
阿贾克斯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只是红着脸低下头。
达达利亚看着他,忽然笑出声来。
“阿贾克斯,”他说,“你跟了我这么久,怎么还这么容易害羞?”
阿贾克斯抬起头,看着自家执行官那张毫无阴霾的笑脸,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公子大人,您不生气吗?”
“生气?”达达利亚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街景,“为什么要生气?”
“那些流言,对您的名声——”
“我的名声?”达达利亚转过身,打断他,“阿贾克斯,我是愚人众的执行官。我的名声本来就不怎么样,多一条流言少一条流言,有什么区别?”
阿贾克斯愣住了。
“可是钟离先生——”
“他更不会在乎。”达达利亚的笑容淡了一些,语气变得认真起来,“他活了六千年,什么流言没听过?什么眼光没受过?”
阿贾克斯沉默了。
他看着自家执行官,看着那张年轻的脸上隐隐浮现的温柔,忽然明白了什么。
“公子大人,”他轻声问,“您是认真的?”
达达利亚看着他,没有回答。
但那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阿贾克斯深吸一口气,躬身行了一礼。
“我明白了。”他说,“那些流言,我会处理的。”
“不用。”达达利亚摆摆手,“让他们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