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钟离——按照原计划,那只是他接近璃月高层的众多渠道之一。
可现在,他每天最重要的事情,变成了追在那个男人身后付账。
这不是任务。这甚至不是策略。这简直像是——
像是某种他无法控制的惯性。
“公子大人。”
阿贾克斯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这个年轻的愚人众士兵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叠文件,表情有些微妙。
“什么事?”
“这是这个月的账目。”阿贾克斯走过来,把文件放在桌上,“北国银行那边问,您最近频繁提款的用途是否需要报备?”
达达利亚低头看了看那些数字,眉头微微跳动。
琉璃亭,三千二。
三碗不过港,一千五。
和裕茶馆,两千八。
春香窑,五千。
新月轩,四千六——
“等等。”他抬起头,“新月轩?我什么时候去过新月轩?”
“昨天。”阿贾克斯面无表情地回答,“您和往生堂的钟离先生一同用膳,账单是您付的。”
达达利亚愣住了。
昨天?他和钟离昨天确实见面了,但那是——
他想起来了。
昨天下午,他在街头“偶遇”钟离,两人闲聊了几句,然后钟离说要去新月轩见一位朋友。他鬼使神差地跟了过去,然后——
然后在包厢里坐了一下午,听钟离和那位朋友聊了整整三个小时的璃月古玩鉴赏。
他一个字都没听懂。但茶水确实不错,点心也确实精致。
最后,当钟离习惯性地看向他时,他条件反射地掏出了钱袋。
“那个朋友呢?”达达利亚问,“他难道没想着付账?”
“那位先生中途有事离开了。”阿贾克斯的表情依旧微妙,“据说,是往生堂的钟离先生告诉他,您会处理账单。”
达达利亚沉默了。
他被算计了?
不,不对。钟离那双眼镜,那双仿佛看透世间万物的琥珀色眼睛,从来不屑于算计这种小事。他只是——
只是自然而然地,把达达利亚的存在纳入了自己的日常。
“公子大人?”阿贾克斯试探性地问,“您还好吗?”
达达利亚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笑容。
“我很好。”他说,“去告诉北国银行,这些支出我会亲自向女皇陛下解释。”
阿贾克斯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点点头退了出去。
门关上的那一刻,达达利亚的笑容垮了下来。
他盯着那堆账单,忽然想起在至冬国时,同僚们对他的评价。
“公子那家伙,看着精明,实际上单纯得像个刚出深渊的孩子。”
他当时以为那是在夸他战斗直觉敏锐。现在他明白了,那是在说——
他在某些方面,简直是个傻瓜。
下午,达达利亚在天衡山找到了钟离。
那个人站在山顶的一块巨石上,背对着夕阳,整个人被金色的光芒勾勒出一道剪影。
山风把他的衣摆吹得微微扬起,那姿态,不像是在赏景,倒像是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达达利亚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
“钟离先生好兴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