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钟离的声音依旧平淡,“那我还欠什么?”
达达利亚的笑容凝固了一瞬。
他想说,您欠我一个解释。
您究竟是谁?为什么您身上有那种只有魔神才有的气息?为什么您对璃月的了解比任何一个活了几百岁的人都深?为什么您明明没有神之眼,却能让那些古老的契约在你面前俯首称臣?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在那个目光下,不由自主地往后靠了靠,拉开了距离。
“欠我一个故事。”他说,语气轻松得像在开玩笑,“我很好奇,钟离先生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钟离垂下眼,端起茶杯。
“一个人。”他说,“不过是一个平凡无奇的凡人罢了。”
达达利亚笑出声来。
“凡人。”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品味什么有趣的梗,“钟离先生说自己是凡人,这大概是璃月港今年最好笑的笑话。”
“何以见得?”
“因为——”达达利亚顿了顿,忽然觉得自己差点说漏了嘴。他收敛了笑意,正色道:“因为能和愚人众执行官并肩而行的,不会是凡人。”
钟离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真正的兴趣。
“并肩而行?”他问,“达达利亚先生认为,我们是在并肩而行?”
达达利亚没有回答。
他只是把钱袋放在桌上,推到钟离面前。
“今天的账单,我先付了。”他站起身,“至于那些欠着的——钟离先生,我们改日再算。”
他转身离开,步伐比平时快了几分。
走出茶馆时,外面的阳光正好。达达利亚站在阳光下,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刚才那一眼,他真的以为自己会死。
那种感觉他太熟悉了——在深渊里面对那些不可名状的存在时,在面对女皇陛下偶尔泄露的一丝威压时,那种灵魂深处传来的战栗感。
可是钟离只是看了他一眼。
就那么一眼。
达达利亚摸了摸自己的脖子,确定脑袋还在,然后忍不住笑了。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茶馆的方向,那个人应该还在里面,端着他那杯永远喝不完的茶,神色平静得像一尊千年不动的石像。
“钟离先生。”达达利亚喃喃自语,“我们之间的契约,才刚刚开始。”
茶馆里,钟离独自坐着。
桌上的茶已经凉了,他没有再添。他只是看着面前那沓账单,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最后目光落在那只钱袋上。
钱袋是至冬国的样式,皮革厚重,针脚细密,封口处有一个小小的愚人众徽记。
钟离伸出手,用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个徽记。
“有趣。”他说。
窗外,海风依旧,灯火依旧,璃月港六千年的烟火依旧。
而在那烟火的最深处,有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正穿越重重时光,注视着某个年轻的、不自量力的追逐者。
契约已经立下。
至于代价——
那位年轻的执行官,很快就会知道了。
达达利亚发现自己陷入了一个奇怪的困境。
他来璃月的任务很明确:调查岩神陨落的真相,评估璃月的防御力量,寻找可能存在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