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大风纪官说什么?”
“说阿如村风沙大。”
“还有呢?”
“还有他给沙狐起了名字。”
柯莱眨眨眼。
“就这些?”
提纳里把兽皮卷起来,收进口袋里。和那叠糖纸、那张叠成方块的纸条放在一起。
“就这些。”
他转身继续给暝彩鸟量翅膀。鸟歪着头看他,叫了一声,像是想问什么。
“翅膀长了两厘米。”提纳里在记录本上写下数字,“照这个速度,下个月就能飞远。”
柯莱站在旁边,看着他写字,又看看他的口袋。
“师父,你口袋里装了好多东西。”
提纳里没抬头。
“都是要用的。”
柯莱没再问。
那天晚上,提纳里坐在桌前写巡林报告。写了三行,笔停了。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卷兽皮,展开,又看了一遍那三行字。
“皮尺带在身上,但没有东西可量。”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兽皮翻过来,在背面写了一行字:
“暝彩鸟翅膀长了两厘米。快递下次来可以带皮尺。”
写完,他把兽皮卷好,用细麻绳系上。系法和他叠糖纸的手法一模一样。
第二天清晨,沙狐果然又来了。
它从林间小道钻出来,蹲在前廊台阶上,尾巴扫着地,等着。
提纳里走出来,把那卷兽皮放在它面前。沙狐低头闻了闻,叼起来,看了他一眼,转身就跑。
“快递。”提纳里喊了一声。
沙狐停住,回头。
“下次来,”他说,“带点枣椰。化城郭的吃完了。”
沙狐眨眨眼,跑了。
柯莱从门后探出脑袋。
“师父,你和狐狸说话。”
提纳里转身往回走。
“它有名字。”
“我知道,叫快递嘛。但它听得懂吗?”
提纳里的尾巴在身后晃了晃。
“听得懂。”他说,“沙漠来的都听得懂。”
第十二天,快递又来了。
这次它带来的不光是信,还有一小袋枣椰。枣椰用油纸包着,扎得很紧,和之前装糖的那个小布袋是同一家店。
提纳里先拿起那袋枣椰,掂了掂。分量不轻,够吃好几天。
然后他拆信。
这次兽皮上写了四行:
“第一件,快递说你在化城郭喊它名字,它很得意。”
“第二件,皮尺收到了,量了阿如村的日出影子,每天短一厘米。”
“第三件,枣椰是喀万驿那家糖铺隔壁买的,老板说‘给上次那个买糖的人’。”
“第四件,案子快结束了,十五天左右能回来。”
落款还是那个爪印。
提纳里看完,把信收进口袋。
快递蹲在台阶上,等着。
柯莱端了一盘墩墩桃出来,放在它面前。快递低头闻了闻,没吃,抬头看提纳里。
“它不吃这个。”提纳里说,“沙漠来的不吃雨林的水果。”
他从那袋枣椰里拿出一颗,剥开,放在地上。
快递低头吃了。
吃完,它摇摇尾巴,转身就跑。
柯莱看着它消失的方向,又看看提纳里。
“师父,大风纪官什么时候回来?”
提纳里站在前廊,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十五天左右。”他说。
柯莱点点头,跑回后廊喂鸟去了。
提纳里站在那儿,把那颗剥开的枣椰核放进另一个口袋——和糖纸、纸条、兽皮分开,单独放着。
后廊传来暝彩鸟的叫声,扑棱棱的,像是在练飞。
他转身往后廊走。走了两步,停下来,抬头看天。
阿如村的方向,天很蓝,没有云。
他想起赛诺写的第二件事——“每天短一厘米”。
日影在缩短,日子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