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诺又僵住了。
“它挑。”他说。
提纳里看了一眼他肩上的鸟,又看了一眼他的表情。
“你可以动。”他说,“它站得稳。”
赛诺这才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看那只鸟。暝彩鸟在他肩上理了理羽毛,然后往他脖子方向蹭了蹭,把脑袋埋进他领口。
提纳里的耳朵动了动。
“它在取暖。”
“现在不冷。”
“它觉得冷。”
赛诺没再说话。他站在那儿,一动不动,让那只鸟把脑袋埋在他领口。
阳光从廊顶漏下来,把他和鸟一起镀成淡金色。
过了很久,鸟飞走了。
赛诺抬起手,摸了摸刚才被鸟蹭过的地方。
“它喜欢沙漠来的温度。”提纳里说。
赛诺看着他。
“你呢。”
提纳里没回答。他把水罐放回架子上,拍了拍手上的水珠,转身往前廊走。走了两步停下来。
“你明天走。”
“嗯。”
“东西收好了?”
赛诺点点头。
他们往前廊走。柯莱不在,前廊空荡荡的,只有桌上放着一盘切好的墩墩桃。
提纳里看了一眼——切得大小不一,有几块明显歪了,是柯莱的手艺。
他拿起一块,咬了一口。
赛诺也拿起一块。
他们站在桌边吃墩墩桃,谁都没说话。甜味在嘴里化开,汁水沾在手指上,黏黏的。
吃完了,提纳里去洗手。
回来的时候,赛诺站在他平时写巡林报告的那张桌子前,低头看着什么。
他走过去。
桌上放着三样东西。
一件叠好的外套——肩膀处宽出一指,是他送的那件。
一卷收好的晾衣绳,绕成规整的圈。还有一张纸,上面写着几行字。
提纳里低头看那张纸。
字迹很熟悉——是赛诺的,但比平时潦草一点,像是赶着写完的。
“第一件,外套尺寸下次要重新量。”
“第二件,晾衣绳留在小屋了,这是新买的。”
“第三件,暝彩鸟会飞了,名字不改。”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路过次数样本量已足够。结论:不是路过。”
提纳里的尾巴停了。
他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赛诺站在旁边,没有说话。
窗外的风从雨林吹来,带着潮湿的、植物生长的气息。
远处有暝彩鸟的叫声,一声接一声,像是在确认什么。
“结论是什么。”提纳里问。
赛诺看着他。
“你自己写的。”他说,“不认字?”
提纳里把那行字又看了一遍。
“不是路过。”他念出来。
赛诺嗯了一声。
提纳里把那张纸叠起来,边角对齐,折痕笔直,叠成规整的方块。
他把纸块放进口袋里,和那些叠成同一种形状的糖纸放在一起。
“你明天走。”他说。
“嗯。”
“什么时候回来。”
赛诺想了想。
“案子结束就回来。”
“多久。”
“不确定。”
提纳里点点头。
他从桌上拿起那件外套,抖开,穿上。肩膀处刚好,袖口收得正好,比他之前那件舒服多了。
“尺码对了。”他说。
赛诺看着他穿那件外套。
“下次不用量了。”他说,“就这个尺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