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纳里的耳朵被翅膀扫了一下,往后压了压。
“它在挑。”他说。
“挑什么。”
挑谁养它。
提纳里没说出口。
他把暝彩鸟从肩上接下来,放回笼门边的横杆上。
鸟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又扭头开始整理羽毛,像是完成了什么重要仪式。
他们走回前廊。
信使还站在那儿,看见赛诺出现,眼睛都亮了。
“大风纪官,那封信——”
赛诺接过信,拆开,扫了一眼。
“三天后出发。”他把信折好,收进斗篷内侧,“去阿如村。”
提纳里站在旁边,看着他收信的动作。
“阿如村。”他说。
“嗯。”
“沙漠边缘那个。”
“嗯。”
提纳里没再问。
柯莱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忽然开口:“大风纪官,你刚才说等半个时辰——现在是半个时辰了吗?”
赛诺低头看了看日影。
“刚好。”他说。
他转向提纳里。
提纳里的尾巴在身后慢慢晃。
“那只鸟,”赛诺说,“它挑的时候,选了你。”
提纳里看着他。
“所以,”赛诺说,“它还是你的。”
提纳里没说话。
赛诺往前走了半步。
“但我可以来看它。”他说,“路过的时候。”
提纳里的尾巴停了停,又继续晃。
“路过。”
“嗯。”
“从阿如村路过化城郭,”提纳里说,“顺路多少公里。”
赛诺想了想。
“大约两百。”
“那你得绕很大一圈。”
“嗯。”
赛诺看着他,表情很认真。
“但可以绕。”
信使在旁边等了又等,终于忍不住开口:“大风纪官,驮兽还在外面等着……”
赛诺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后廊的方向,又看了一眼提纳里。
“三天后出发。”他说,“走之前再来一趟。”
提纳里嗯了一声。
赛诺跟着信使走出前廊,身影消失在林间小道上。
柯莱凑过来。
“师父,大风纪官刚才是不是在笑?”
提纳里看着她。
“我没注意。”
“我看见了。”柯莱说,“他嘴角往上动了。”
提纳里没接话。他转身往后廊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
“柯莱。”
“嗯?”
“那只暝彩鸟,”他说,“以后就叫赛诺。大风纪官的赛。”
柯莱眨眨眼。
“那不是和现在一样吗?”
提纳里没回答。
他走进后廊,站在笼门前。暝彩鸟从横杆上跳下来,落在他手边,用喙轻轻啄他的手指。
“他走了。”提纳里说,“三天后回来。”
鸟叫了一声。
提纳里的尾巴在身后绕完一整个圈。
“我知道。”他说,“他每次都回来。”
赛诺来的时候是下午。
提纳里正在后廊给暝彩鸟换水,听见脚步声从林间小道传来——间距均匀,每一步几乎相等。他没回头,继续把水槽倒满,看着那只鸟低头啄了两口,又抬头看他。
“它认得你了。”赛诺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提纳里把水罐放回原位。
“它认得每个喂它的人。”他说,“不挑。”
赛诺走过来,站在他身侧。暝彩鸟歪着头看了看他,扑棱一下飞起来,落在他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