暝彩鸟学会飞的那天,化城郭来了两个人。
一个是赛诺。他从喀万驿方向来,斗篷上沾着沙漠特有的细尘,站在前廊等提纳里从巡林点回来。
柯莱给他倒了杯枣椰汁,他端着没喝,站在廊柱边,目光落在后廊的方向。
那里有扑棱棱的声音传出来。
另一个是教令院的信使。骑着驮兽,浑身是汗,把一封盖着风纪官总部印章的信交给柯莱,说急需大风纪官亲启。
柯莱拿着信,看看信使,又看看赛诺。
赛诺没动。
“你不拆吗?”柯莱问。
“不急。”赛诺说。
信使在旁边擦汗,欲言又止。柯莱看看他,又看看赛诺,不知道该说什么。
后廊的扑棱声越来越大。
提纳里从巡林点回来时,看见的就是这幅画面——赛诺站在廊下,手里端着杯没喝的枣椰汁,目光定定地看着后廊方向;信使站在三步开外,手里攥着空水囊,一脸焦急;柯莱站在中间,拿着信,像拿着什么烫手的东西。
“怎么了。”他走过去。
柯莱把信递给他看。
提纳里看了一眼信封上的印章,又看了看赛诺。
“急件。”
“嗯。”
“不看?”
赛诺这才把视线收回来,落在他身上。
“在看。”他说。
提纳里的耳朵动了动。
他转身走向后廊。赛诺跟上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信使说:“等我半个时辰。”
信使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后廊的笼门开着。
那只叫赛诺的暝彩鸟站在横杆上,翅膀张开,正在试着扇动。
它扇几下,停一停,歪着头看看站在两步外的提纳里,又看看跟上来的赛诺,像是想确认观众有没有到齐。
“它在热身。”提纳里说。
赛诺点点头,站在他身侧。
阳光从廊顶的缝隙漏下来,在暝彩鸟的羽毛上镀了一层淡金色。
它的翅膀比半个月前大了整整一圈,扇动时带起的风能把地上的碎叶吹开。
“上次跳了四次。”赛诺说。
“嗯。”
“这次呢。”
提纳里没回答。
暝彩鸟又扇了几下翅膀,忽然从横杆上跃起——
飞了。
真的飞了。
它扑着翅膀,歪歪扭扭地穿过廊下,从这根横杆飞到那根横杆,再从那根飞到更远的窗台上。
落地时没站稳,踉跄了一下,但很快又站稳,回头冲他们叫了一声。
提纳里的尾巴在身后绕了半圈。
“飞了。”他说。
赛诺嗯了一声。
他们站在那儿,看那只暝彩鸟在廊下练习飞行。一次,两次,三次。每次都比上次稳一点,每次落地都比上次从容一点。
第七次的时候,它飞到了赛诺肩上。
赛诺僵住了。
暝彩鸟稳稳地站在他肩上,低头用喙理了理羽毛,然后歪过头,打量着这个和它同名的生物。
柯莱在廊柱后面探出脑袋,捂着嘴,不知道是在笑还是不敢笑。
赛诺一动不动,像怕惊着它。
提纳里看着他。
“它在认你。”他说。
赛诺微微侧过头,用余光看着肩上的鸟。暝彩鸟和他对视了两秒,忽然叫了一声,扑棱棱飞起来,落回提纳里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