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诺看着他。
提纳里拿起一张干饼,咬了一口。硬,干,带着沙漠特有的粗粝感。他嚼了嚼,咽下去。
“但今天没别人。”他说。
赛诺在他对面坐下。
他们分着吃了那几张干饼,又分吃了那包椰枣。
烛火偶尔跳动,窗外有夜行动物路过的声响,吊床在墙角安静地挂着。
吃完,提纳里拍了拍手上的饼屑。
“你还没说在等什么报告。”
赛诺看着他。
“一份关于‘路过’次数需要达到多少才能不被定义为路过”的报告。
提纳里的耳朵竖起来。
“……这是什么报告。”
“我自己在写的。”赛诺说,“样本量还不够,需要继续采集。”
提纳里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的椰枣核。尾巴在身后慢慢绕了一圈。
“样本量需要多少。”
“不确定。”赛诺说,“至少要到那只暝彩鸟学会飞。”
窗外的风吹过小屋,木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烛火晃了晃,险些熄灭,又稳住了。
提纳里把椰枣核放进口袋。
“它叫赛诺。”他说,“你刚才在催自己学会飞。”
赛诺沉默了两秒。
“那我的样本量够吗。”
提纳里站起来,走向那张短吊床。
“不够。”他背对着赛诺说,“继续采集。”
他躺下去,吊床吱呀作响,把他的声音晃得有点散。
“今晚你睡长的那张。”
赛诺没有动。
提纳里背对着他,耳朵却一直朝后。他听见赛诺站起来,走过来,停在吊床边。
然后是布料窸窣的声响——赛诺把斗篷解下来,盖在他身上。
干燥的,带着砂砾的气息。
“夜里凉。”赛诺说。
提纳里没睁眼。
他的尾巴从斗篷边缘探出来,在赛诺手背上碰了碰,又缩回去。
脚步声走远,另一张吊床响起吱呀声。
提纳里把斗篷往上拉了拉,盖到下巴。
窗外,荧光蕈的光在夜风里明明灭灭。
提纳里是被冻醒的。
盖在身上的斗篷不知道什么时候滑下去一半,清晨的寒气从木板缝隙里钻进来,把他露在外面的手指冻得发僵。
他睁开眼,烛台早已熄灭,屋里只剩从破窗口透进来的灰白光。
另一张吊床空着,叠成方块的斗篷整整齐齐放在他枕边——确切地说,是赛诺的斗篷。他自己的那件还压在背包底下。
他坐起来,斗篷从肩头滑落。
门外有声音。
很轻,像是柴刀劈砍树枝,一下一下,间隔均匀。
提纳里把斗篷叠好,推开门。
晨光晃得他眯了眯眼。赛诺站在小屋前的空地上,正在把一堆枯枝劈成整齐的柴段。
他穿着昨天那身衣服,袖子挽到手肘,动作利落,每一刀落点几乎分毫不差。
旁边已经码了一小堆劈好的柴,长短一致,粗细均匀。
“大风纪官副业很多。”提纳里靠在门框上,“劈柴手艺也不错。”
赛诺头也不回:“这堆够烧三天。”
“我们只待一天。”
“剩下的给后面用。”
提纳里没接话。他看着赛诺把最后一根枯枝劈完,又看着他把柴刀靠墙放好,然后从斗篷口袋里掏出皮尺,蹲下来量那堆柴的高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