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纳里把布袋背在身上。
“明天处理死域。”他说,“缺个帮手。”
赛诺点点头。
他们往回走。林间小道被暮色填满,看不清路面,赛诺走在他前面半步,脚步间距依然均匀,每一步都踩在稳妥的地方。
提纳里踩着他的脚印走。
走了一段,他开口:“你等了十二天。”
赛诺没回头。
“这份报告。”他说,“也要等。”
“什么报告。”
赛诺没有回答。
他们继续走。林间越来越暗,远处开始有夜间活动的蕈类发出微弱荧光,星星点点,铺在他们要经过的路上。
“那只暝彩鸟。”赛诺说。
“嗯。”
“会飞了吗。”
“还差一点。”提纳里说,“等你下次路过,应该就差不多了。”
赛诺的脚步停了一下。
很轻,比上次短。
提纳里注意到了。
他没问为什么,只是从后面赶上,与他并肩。
荧光在他们脚下铺成一条不确定的路。
赛诺伸出手,在他手背上碰了一下。
很快,像是不小心。
干燥的,带着砂砾的气息。
提纳里没有躲。
他们走回老树桩附近那间废弃的巡林小屋时,天已经完全黑了。
小屋是巡林队几年前搭建的临时据点,一间屋子,两张吊床,一个快散架的灶台。
提纳里偶尔路过会进来歇脚,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会带人在这里过夜。
他推开门,里面一股霉味。赛诺跟进来,四下打量了一圈,目光最后落在墙角那张吊床上。
吊床结了一张蛛网,蜘蛛早不知去向,只剩网在夜风里轻轻晃。
“今晚住这儿。”提纳里把背包放下,点燃桌上半截蜡烛,“明天一早处理死域。”
赛诺点点头,走到另一张吊床边,伸手试了试承重。吊床发出吱呀一声响,但没有散架。
“能睡。”他说。
提纳里看他站在那张明显短了一截的吊床边——大风纪官的身量躺进去,脚大概要悬在外面。他没忍住,嘴角动了动。
“大风纪官可以站着睡。”他说,“正好保持警惕。”
赛诺转过头看他。
“你笑。”
“没有。”
“嘴角上扬了一点二厘米。”
提纳里没接话,弯腰整理背包。他把今天采的样本瓶拿出来,一字排开,借着烛光检查标签。
七瓶,每一瓶都写着编号和位置坐标,字迹工整,墨还没干透。
赛诺走过来,站在他身后。
“需要帮忙?”
“不需要。”
“那我站着。”
提纳里没回头,耳朵却往后转了转。赛诺就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地方,呼吸很轻,存在感却重。
他把最后一瓶样本放回背包。
“你站在这儿,我没办法转身。”
赛诺往旁边让了一步。
提纳里转过来,发现他们之间的距离只剩半步。
烛光在他们之间跳动,把彼此的影子投在身后斑驳的墙上。
“你带了吃的吗。”提纳里问。
“带了。”
赛诺从斗篷里取出一个小布袋,打开,里面是几张干饼,还有一小包椰枣。
提纳里接过来,看了看。
“沙漠的干粮。”
“嗯。”
“在雨林吃这个,会被巡林队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