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羽

下面堆放着数十个标有璃月商号的木箱。

但正如凯亚所说，问题不在于货物本身——那些堆放在角落的麻袋形状过于规整，大小完全不符合香料包装的惯例。

更重要的是，空气中除了尘土味，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金属与油脂气息。

至冬的装备。凯亚的警告在脑海中回响。

迪卢克从横梁跃下，落地时靴底轻轻触地。他靠近那些麻袋，用匕首划开一道小口。

黑色金属的冷光在缝隙中一闪而过——军用弩机的部件，铭文虽然被刻意磨损，但锻造工艺明显出自至冬军工坊。

脚步声突然从门外传来。

迪卢克迅速闪身至木箱后方，大剑横在身前。仓库大门被推开，三道人影走进来，提着的油灯将他们的影子扭曲地投在墙壁上。

“这批货明天必须转移。”走在最前面的是个声音沙哑的男人，“骑士团那边有人盯上了。”

“那个独眼队长？”另一个较年轻的声音问道。

“凯亚·亚尔伯里奇。”第三个人哼了一声，“滑不溜秋的泥鳅，每次都是点到为止的调查，但总觉得他看到了更多。”

迪卢克的呼吸微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瞬。

“管他看没看到，”沙哑声音说，“至冬那边催得紧，这些装备必须在下个月圆之前送到指定地点。蒙德不过是中转站。”

油灯的光线在仓库内晃动。迪卢克计算着距离——十二步，中间有四个掩体。他可以解决这三人，但打草惊蛇会断了后续线索。

凯亚传递消息时那种隐晦的态度突然有了新的解释：他需要有人从“非官方”角度施压，迫使这些人行动，从而暴露真正的目的地和接头人。

“今晚加双岗。”沙哑声音命令道，“我去给上面报信，就说……可能需要提前计划。”

脚步声渐远。仓库门重新关闭，落锁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迪卢克又等待了五分钟，才从藏身处走出。他重新检查了那些麻袋，这次发现了一个被压在底部的皮质文件袋。

里面是几张货运单据，目的地一栏填着“晨曦酒庄南侧旧码头”，但笔迹与签章明显不符——典型的伪造文件，只有内行人才能看出破绽。

旧码头。那个地方废弃已久，连渔夫都不会靠近，但水路确实可以直通璃月边境。

他将文件袋放回原处，保留了其中一张单据的碎片，边缘撕得像是被老鼠啃咬过。

然后他走向通风窗，却在途中停下脚步。

地面上有一串不属于他的足迹——较浅，步伐间距规律，显然来者体重较轻且受过训练。

足迹终止在一堆空木箱旁，那里散落着几片深蓝色的羽毛，与西风骑士团披风内衬的装饰如出一辙。

迪卢克拾起一片羽毛，指尖传来的触感让他眉头微蹙。羽毛根部还带着些许温度。

凯亚来过这里。甚至可能就在他潜入之前，或者更早。

那些守卫口中的“点到为止的调查”或许根本不是他们以为的那样。

窗外的雨彻底停了。云层裂开一道缝隙，月光趁机洒落，在仓库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几何图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