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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叔今天也很头疼2 【平行世界·甜】

小叔心跳频率:民国陆少的掌控与沉溺

一、小烦恼

陆念笙升入高中二年级后,有了点甜蜜的“小烦恼”。

“小叔,下周六我们话剧社要去徐汇电影院看《马路天使》,是新片子,周璇主演的!”晚饭桌上,陆念笙眼睛亮晶晶地宣布,小心翼翼观察着小叔的反应。

陆靳寒夹菜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和谁去?”

“话剧社的同学呀,陈明远、赵雅茹他们,大概五六个人。”陆念笙连忙报上名字,都是陆靳寒知道、甚至见过面的“安全名单”。

“几点结束?”

“电影七点半开始,结束大概九点多,然后……大家说想去霞飞路那家新开的西点店尝尝奶油蛋糕……”陆念笙声音渐小,因为他看到小叔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陆靳寒放下筷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动作一丝不苟:“九点多太晚了。电影可以看,结束直接回家。蛋糕让周伯明天买回来。”

“可是小叔——”陆念笙急了,“大家都去,就我不去,多扫兴啊……”

“你的身体不宜夜间在外逗留太久。”陆靳寒语气平稳,却不容置疑,“而且奶油蛋糕腻,对你肠胃不好。”

陆念笙抿着嘴唇,低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粒,不说话了。他其实也不是非去不可,只是……只是觉得有点难为情。他都十六岁了,还像个小孩子一样被管着时间、管着吃喝。

陆靳寒看着侄子耷拉下来的脑袋和微抿的嘴角,沉默了片刻,语气放缓了些:“这样吧,我让阿武开车送你去,也在电影院外面等着。电影看完,如果你真的想吃蛋糕,可以买一小块,在车上吃完再回家。但不能和同学在店里逗留太久,九点半前必须上车。”

陆念笙眼睛一亮,抬起头:“真的?”

“嗯。”陆靳寒端起茶杯,“不过奶油要刮掉一些,不能全吃。”

“小叔最好啦!”陆念笙脸上又绽开笑容,刚才那点小委屈瞬间烟消云散。他知道小叔做出这个让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陆靳寒看着侄子重新亮起来的眼睛,心里轻轻叹了口气。这孩子,越来越大了,有了自己的朋友,自己的想法。他知道不能管得太紧,可每次看到笙笙要往外跑,心里总是不自觉地收紧。那场差点夺走他性命的大病,留下的阴影太深,深到陆靳寒这些年养成了近乎本能的、过度保护的习惯。

晚上,陆靳寒在书房处理医院文件时,周伯敲门进来,送上一盅炖好的参汤。

“先生,您也别太操心。小少爷如今身体底子养好了不少,偶尔和同学聚聚也是好事。”周伯跟了陆家十几年,算是最了解这对叔侄的人之一。

陆靳寒揉了揉眉心:“我知道。只是……”

“只是您放心不下。”周伯温和地接话,“先生,小少爷总要长大的。您把他照顾得这么好,现在也该适当放手让他飞一飞了。不然,”他顿了顿,笑道,“等小少爷以后真交了女朋友,您可怎么办?”

陆靳寒端着汤盅的手顿了一下,眉头微蹙:“他还小,想那些太早。”

周伯但笑不语,躬身退了出去。

陆靳寒放下汤盅,目光落在桌上玻璃板下压着的一张照片上。那是去年在杭州老宅拍的,笙笙站在桂花树下,笑得眉眼弯弯,手里捧着一大把刚摘的桂花要递给他,阳光透过枝叶,在少年清爽的白衬衫上跳跃。不过一年光景,这孩子好像又长高了些,眉眼间的稚气也褪去不少。

他轻轻摩挲着照片边缘,叹了口气。

二、深夜电话

那场电影之约,最终以一场突如其来的春雨告终。周六下午天色就阴沉下来,傍晚时分更是电闪雷鸣,大雨倾盆。陆念笙趴在客厅窗边,看着檐下连成线的雨帘,一脸失落。

“雨这么大,电影院那边路可能不好走。”陆靳寒走到他身边,“改天再看吧。”

陆念笙闷闷地“嗯”了一声,没精打采地坐到沙发上,拿起一本书,却半天没翻页。

陆靳寒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样子,想了想,走到电话旁,拨了个号码。

“喂,张经理吗?我是陆靳寒。对,我想问问明天下午《马路天使》的场次……嗯,好,帮我留六个位置,明天下午两点那场。对,我侄子和他同学。麻烦你了。”

挂上电话,他看向陆念笙:“明天下午,雨应该停了。电影院那边已经订好位置了。”

陆念笙惊喜地抬起头:“真的吗小叔?谢谢小叔!”刚才那点乌云瞬间从脸上散去。

“不过,”陆靳寒补充道,“明晚家里要来客人,你七点前必须回家。”

“什么客人呀?”陆念笙好奇地问。

“你周伯的一个远房亲戚,刚从国外回来,想在上海找个事做,带来让我见见。”陆靳寒语气平淡,似乎不是什么要紧事。

陆念笙点点头,没太在意。反正能去看电影就好了。

第二天下午,电影确实精彩。周璇的歌声在电影院里回荡时,陆念笙完全沉浸在故事里,手里捏着小叔允许买的、刮掉了一半奶油的小块蛋糕,看得目不转睛。散场时和同学们热烈讨论,直到阿武提醒时间,才依依不舍地上车回家。

到家时刚过六点,客厅里果然坐着一位陌生的年轻人,二十七八岁模样,穿着得体,正和周伯说话。见陆念笙回来,周伯忙介绍:“小少爷回来了。这位是林文哲,刚从法国回来,学医的。”

林文哲站起身,彬彬有礼地点头:“陆小少爷好。”

陆念笙礼貌地打过招呼,便上楼回房写作业去了。他以为这不过是小叔帮周伯一个忙的寻常应酬。

直到晚饭后,陆念笙在楼上隐约听见客厅里的谈话声传来。

“……所以,文哲的学业记录我看过了,很不错。正好医院心内科那边缺一个有留洋背景的助手,可以先从助理医师做起。”是陆靳寒的声音。

然后是林文哲感激的声音:“多谢陆院长提携!我一定努力工作,不负您的信任。”

陆念笙没太在意,继续在灯下写他的生物课作业,画的细胞图精细认真。

楼下,陆靳寒端着茶杯,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文哲在巴黎,是住在哪个区?”

林文哲回答了一个地名,并说了些当地的趣闻。

陆靳寒点点头,忽然问:“你法语应该不错。能不能……教我几句简单的问候语?”

林文哲有些意外,但还是热情地开始教:“当然可以。比如‘Bonjour’是日安,‘Comment allez-vous’是您好吗……”

陆靳寒跟着念了几遍,发音略显生硬,但他记在了心里。

后来陆念笙才知道,小叔那次看似寻常的“帮忙”,是因为他无意中提起过,学校里新来的法文老师讲课很有趣,还用法文唱了一小段歌。而那个林文哲,后来成了陆氏医院非常出色的一位心脏科医生,是小叔特意从国外寻摸来的人才——不仅仅是为了医院,更是因为,那个人留学的地方,是笙笙说“很有意思”的城市。

三、雨夜

高中毕业前那个春天,陆念笙遇到了真正的“第一次”。

不是关于宵禁时间,也不是关于甜点分量,而是……一场晚归,和雨中的等待。

那是个周五,学校举办春季游园会,下午的活动结束后,几个要好的同学说好久没聚,一定要去吃新开的那家川菜馆子。陆念笙本来想打电话回家说一声,可公共电话前排着长队,陈明远在旁边笑着说:“你小叔那么疼你,晚一点没事的!大不了吃完饭我让我家司机先送你回去!”

陆念笙犹豫了一下,想着小叔今天好像说晚上有学术会议,应该不会太早回家……而且,他也确实不想扫大家的兴。于是心一横,就跟着去了。

一桌年轻人,说说笑笑,时间过得飞快。等陆念笙反应过来看表时,已经快九点了。

“糟了!”他猛地站起来,“我得走了!”

同学们都笑他:“念笙,你怎么还跟小学生一样有门禁啊!”

陆念笙顾不上解释,匆忙和大家告别,跑出餐馆。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不大,却细密。这个时间这个地段,黄包车都少见。他站在檐下着急地张望,心里越算时间越慌——就算现在有车,到家也要快十点了。小叔的会议应该结束了,他肯定已经到家了……

正心急如焚时,一辆熟悉的黑色汽车缓缓停在了他面前。

车窗摇下,露出陆靳寒没什么表情的脸。他已经换下了白天的西装,穿着深色的风衣,镜片上沾着细小的雨珠。

“小、小叔……”陆念笙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上车。”陆靳寒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陆念笙乖乖上车,坐在副驾驶,大气不敢出。车里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小叔平时几乎不抽烟,只有极少数时候会抽一点。陆念笙的心一点点往下沉。

一路无言。只有雨刮器规律的摆动声。

回到家,陆念笙垂着头跟在小叔身后走进客厅。周伯还没休息,见两人回来,尤其见陆念笙那副模样,便识趣地退下了。

陆靳寒脱下风衣挂好,走到沙发旁坐下,这才抬眼看向杵在客厅中央、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的侄子。

“几点了?”他问,语气依旧平静。

“……十点零五分。”陆念笙小声回答。

“我记得我说过,晚上外出要提前告知我。”

“我……我想打电话的,但是排队的人很多……我以为小叔的会议会很晚……”陆念笙的声音越来越小。

陆靳寒看着他:“所以是‘以为’。所以你跟着自己的‘以为’做了决定。”

陆念笙咬着嘴唇,不说话了。他知道自己理亏。

“如果我今天没有临时取消会议,如果我没有去学校找你,然后顺着同学说的那家餐馆找过去,”陆靳寒的声音沉了下来,“你打算在那个雨夜里,怎么回家?”

陆念笙答不上来。他当时根本没想那么远。

“笙笙,”陆靳寒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声音里带着一种陆念笙很少听到的、压抑着什么的东西,“你可以和同学聚会,可以晚一点回家,这些我们都可以商量。但是,你不能让我不知道你在哪里,不知道你安不安全。”

他的声音顿了顿,像是努力在控制着什么:“你八岁那年高烧昏迷的时候,我守了你三天三夜,一直在想,如果……如果我能早一点发现,早一点处理……”

陆靳寒没有说下去。但陆念笙看见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极其深重的后怕与痛苦。那是他从未在小叔脸上见过的神情。

一瞬间,陆念笙心里所有的委屈和不服气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愧疚和心疼。他这才意识到,他随意的“以为”,牵动的是小叔心里多么沉重的恐惧。

“对不起,小叔。”陆念笙抬起头,眼圈红了,“我错了。我不该不告诉你,不该让你担心。我以后……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

陆靳寒看着他泛红的眼睛,沉默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不是像往常那样揉他的头发,而是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洗澡吧,别着凉。”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温和,只是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厨房温着姜汤,喝了再睡。”

陆念笙点点头,往楼上走了两步,又回头:“小叔,你……你也早点休息。”

陆靳寒“嗯”了一声,看着他上楼,才缓缓坐到沙发上,闭眼揉了揉眉心。刚才在雨里等的时候,那种久违的、令人窒息的恐慌感再次袭来,虽然远不如当年那么剧烈,但依旧让他心口发紧。

他知道,笙笙长大了,他不能永远把他护在羽翼下。可每一次放手,都像一次冒险,一次与内心深处那个“失去他”的噩梦的对峙。

窗外,春雨依旧淅淅沥沥,温柔地下着。

楼上,陆念笙洗了热水澡,喝了姜汤,窝在被子里却睡不着。他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小叔方才说话时,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里,那抹一闪而过的痛色。

他悄悄起身,打开房门。

楼下客厅的灯还亮着,小叔还坐在沙发上,侧影在昏黄的灯光里,挺拔却显得有些……孤单。

陆念笙犹豫了一下,轻声下楼。

陆靳寒听到脚步声,转过头,看到穿着睡衣的侄子站在楼梯口。

“怎么还不睡?”

“我……”陆念笙走过去,在沙发另一头坐下,抱着膝盖,“小叔,对不起。”

陆靳寒看着他,眼神温和下来:“知道错了就好。”

“我不是故意要让你担心的。”陆念笙低下头,“我就是……有时候,觉得大家都能去,就我不行,有点难为情。”

陆靳寒沉默了片刻:“是我管得太紧了。”

“不是!”陆念笙连忙摇头,“小叔是为我好,我知道的。是我自己……太任性了。”他顿了顿,声音更小了,“小叔,你别难过。我保证,以后去哪里都先告诉你。就算……就算真的回不来,我也会想办法告诉你我在哪里,安不安全。我……我不想再让你像今天这样,在雨里等我了。”

陆靳寒看着少年认真的表情和有些发红的眼眶,心里那片紧涩的角落,像是被什么温暖的东西轻轻化开了。他伸出手,这次揉了揉陆念笙的头发,像小时候一样。

“傻孩子。”他的声音很轻,“小叔没有难过。只是……”他顿了顿,“只是要慢慢习惯,我们家笙笙,是真的长大了。”

陆念笙鼻子一酸,挪过去,像小时候那样,轻轻靠在小叔的胳膊上:“就算长大了,我也还是小叔的笙笙。”

陆靳寒怔了怔,随即唇角微微弯起,拍了拍他的背:“嗯。永远都是。”

窗外春雨无声,润物细长。

客厅灯光温暖,岁月绵柔。

在这个世界里,没有冰冷的药汁,没有窒息的掌控。有的只是寻常人家都会有的,因为爱而生的担忧,因为在乎而起的摩擦,以及最终,因为理解而达成的温柔和解。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在春日的雨中,在夏日的风里,在时光温柔的滴答声中,缓缓向前。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