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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天际泛起鱼肚白,晨露如薄纱般轻覆的笼罩着大地,远处的山峦渐渐清晰,鸟儿的歌声打破昨夜的寂静,他们在枝头欢快跳跃,啼鸣,触目是大片深浅浮动的绿,像是要滴出来,刺破的天光还未完全挣脱夜的束缚,便被染上了一抹,朝露未晞,凝成夜的珠泪,折射出熹微的晨光。
沈晚卿站在江晴岁的房门外,指尖轻轻敲了敲,却无人应答。她蹙起眉头,低声自语:“岁岁怎么这个时候还没起,我进去看看。”
沈暮年站在她身后,听见这亲昵的称呼,眉头一皱,语气微冷:“叫这么亲密。”
沈晚卿没理会他的不满,径直推开门。屋内光线昏暗,床榻上的人影一动不动。她走近几步,才发现江晴岁脸色通红,呼吸急促,显然病得不轻。
“岁岁!”她心头一紧,立刻转身对沈暮年道“哥,去请太医!”
沈暮年刚踏入房门,目光扫过床榻上的人,神色骤变。他二话不说,转身大步离去,脚步急促而沉重。屋内只剩下沈晚卿紧握着江晴岁滚烫的手,眼中满是担忧。
她伸手探向江晴岁的额头,触手滚烫,她连忙用湿帕子轻轻擦拭对方的脸颊。江晴岁微微睁开眼,嘴唇干裂,声音虚弱:“卿卿”
沈暮年很快带着太医赶来,老太医诊脉后神色凝重:“风寒入体,又兼心绪郁结,需好生调养。”他开了药方,叮嘱要按时服药。
沈晚卿守在床边,看着江晴岁苍白的脸,想起昨日她在庭院里站了许久。沈暮年走过来轻声道:
“妹妹,你先去煎药,这里我来看守”
沈晚卿点了点头拿上药包走出房门
喝过汤药后,江晴岁的高烧终于退了些。她迷迷糊糊抓住沈暮年的手,低声道:“别走……”沈暮年正愣一瞬,轻轻回握。
暮色入墨,浸染天空,银河再穹顶流淌,星星成明成暗,像散落的钻石坠入深邃的眼眸。
*
梦境中
江晴岁赤着脚在草地上奔跑,追逐着那只翩跹的蓝翅蝶。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她身上,温暖而明亮。忽然间,四周的景色扭曲变幻,明媚的草地化作冰冷的雪夜。
她站在熟悉的书房里,雪花拍打着窗户,发出沉闷的声响。父母倒在血泊中,面容安详得仿佛只是睡着了。江晴岁双膝重重跪地,瓷砖的寒意透过单薄的睡裙渗入骨髓。
那只蓝翅蝶停在了母亲苍白的指尖上,翅膀轻轻颤动。江晴岁伸出手,蝴蝶却突然碎裂成无数细小的光点,消散在凝固的空气中。雪声越来越远,取而代之的是自己剧烈的心跳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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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晴岁猛然从梦中惊醒,背后渗着冷汗,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窗外天色阴沉,黑暗的天空压得人透不过气。她下意识攥紧被角,指尖微微发颤。
沈暮年静静注视着她,目光深邃而平静。他看着她泛红的眼眶。
她名字里的那个“晴”字——明明该是阳光明媚的寓意,可她的世界似乎从未真正放晴。
“怎么了?”他低声问,嗓音还带有刚醒的沙哑。
“对不起吵醒你了”江晴岁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急促的心跳。她避开他的视线,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上的花纹。那个梦太过真实,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夜晚,冰冷的雪花混着泪水滑落脸颊。
沈暮年没有追问,只是递过一杯温水。杯壁的温度透过指尖传来,驱散了些寒意。
“谢谢”
沈暮年探了探她额头,不算烫
“睡吧,我在这”
江晴岁身体微僵,被他扶着躺下,脑袋蒙蒙的,不知多久她熟睡过去。这次梦里没有害人的景象,只有一片温柔的黑暗,像被包裹在柔软的茧中,里面没有噩梦侵扰,没有恐惧蔓延,只有平静的呼吸和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她不知道自己何时彻底沉入梦乡,只记得最后一丝意识里,是他轻轻替自己掖好被角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