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

又走了半刻钟，一座破败的建筑出现在眼前。那是一座青石砌成的祠堂，规模不大，但样式古朴。门楣上原本应该有匾额，如今只剩一个空框。

“这就是风族祠堂。”宫尚角低声道，“当年清剿后，这里就被封了，但每年还是会有风族旧部偷偷来祭拜。”

他推开沉重的木门，吱呀一声，灰尘簌簌落下。

祠堂内部比外面看起来大。正堂供奉着一排排灵位，密密麻麻，足有数百个。灵位前供桌上空无一物，积了厚厚的灰尘。

最诡异的是，所有的灵位都没有名字，只刻着编号：风-001，风-002...

“为什么没有名字？”林笑笑问。

“不让刻。”宫尚角声音发涩，“叛族者，不配留名。”

林笑笑心中涌起一股悲凉。三百二十七条人命，死后连名字都不能留下。

“神像在后面。”宫尚角引着她绕过正堂。

后堂确实有一尊石像，雕刻的是一位持剑的武士，面容已经模糊。石像前的地面铺着青石板，其中一块颜色稍浅。

“应该是这里。”宫尚角蹲下身，用匕首撬开那块石板。

下面果然有个暗格，里面放着一个油布包裹。

他小心取出包裹，放在地上打开。里面有三样东西：一封泛黄的信，一块玉佩，还有一卷羊皮纸。

宫尚角先拿起信。信封上写着：致见信者。

他拆开信，轻声念出：

“见此信者，不论你是何人，请务必将此信与玉佩交予吾女风苏婉。若吾女已不在人世，则请将此信公之于众，让天下人知道——风族，从未背叛！”

信纸已经发脆，但字迹苍劲有力，看得出写信人当时的决绝。

宫尚角继续往下念：

“十五年前，吾任风族族长，奉命镇守后山。七月初三，羽宫副使宫鸿羽深夜来访，言有要事相商。他拿出一份密函，说发现无锋与宫门内部有人勾结，要求我开启后山结界，助他捉拿内奸。”

“吾本不应答应。但宫鸿羽言辞恳切，又拿出执刃手令，吾信以为真。谁知结界开启后，冲进来的不是宫门侍卫，而是无锋刺客！吾这才知中计，但为时已晚...”

念到这里，宫尚角的手微微颤抖。

林笑笑凑近看，信的后半段字迹潦草，像是在极度仓促下写的：

“...风族勇士拼死抵抗，终因寡不敌众。吾知必死，故留此书。勾结无锋者，非是旁人，正是羽宫宫主流云与其子宫鸿羽！他们为夺执刃之位，陷害我族，又将罪名推给无锋，一箭双雕！”

“此玉佩为证，乃宫鸿羽当日所赠，言事成之后以此为信物。吾今留之，望后人能凭此物，为我族昭雪！”

信末的署名是：风正扬绝笔。

宫尚角沉默地放下信，拿起那块玉佩。玉佩通体洁白，雕着云纹，背面刻着一个“羽”字。

确实是羽宫的东西。

“羊皮纸上是什么？”林笑笑问。

宫尚角展开羊皮纸，上面是一幅地图——后山的地图，标记着几处隐秘地点，其中一处画了个红圈，旁边写着：封印之地。

“这是...”林笑笑瞳孔一缩，“怨气封印的位置？”

“应该是。”宫尚角收起地图，“风族长留下这个，可能是希望后人能解开封樱”

他将三样东西重新包好，站起身：“我们得尽快离开。祠堂虽然偏僻，但每月都会有巡逻队经过。”

两人刚走出后堂，外面突然传来脚步声！

宫尚角脸色一变，拉着林笑笑躲到神像后面。透过缝隙，他们看到几个黑衣人走进祠堂——不是宫门侍卫，而是...无锋的人！

为首的正是苏婉。

她走到灵位前，跪下，磕了三个头，声音哽咽：“父亲，母亲，各位族人...婉儿来看你们了。”

身后的黑衣人都跟着跪下。

“少主，”一个黑衣人低声道，“时辰不早了，祭拜完就走吧。这里不安全。”

“我知道。”苏婉站起身，擦了擦眼泪，“东西拿到了吗？”

“拿到了。”另一个黑衣人递上一个小木盒，“按您的吩咐，从神像底下取的。”

等等！

林笑笑心头一震。苏婉也来取东西？那他们刚才拿的是什么？

宫尚角显然也想到了这点，他看向手中的包裹，眼神骤冷。

果然，苏婉打开木盒，里面空空如也。

“怎么会...”她脸色一变，“有人来过了！”

“搜！”为首的黑衣人厉喝。

神像后，宫尚角握紧了剑柄。林笑笑也屏住呼吸，掌心莲花印记亮起微光——必要的时候，她只能出手了。

但就在这时，祠堂外突然传来一声大喝：“什么人擅闯禁地！”

是宫门巡逻队！

无锋众人立刻警觉，苏婉咬牙：“撤！”

他们动作极快，从后窗翻出，消失在密林中。

巡逻队冲进祠堂，领头的正是羽宫的侍卫队长。他环视一圈，目光落在神像上：“有人动过神像！追！”

侍卫们追了出去。

宫尚角等到外面彻底安静，才带着林笑笑从神像后出来。

“快走。”他低声道，“巡逻队很快就会回来。”

两人迅速离开祠堂，原路返回。过索桥时天色已暗，山风更大，桥摇晃得几乎站不住人。

走到一半，宫尚角突然停住。

“怎么了？”林笑笑问。

宫尚角没回答，只是盯着前方——索桥对面，不知何时站了一个人。

月光下，那人的轮廓很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