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鸿羽坐在上首,面无表情:“风族的余孽,不能留。”
“奴婢...奴婢已经按您的吩咐,在那孩子的饮食里下了毒...”侍女哭道,“求执刃放过我弟弟...”
“放心,”宫鸿羽语气温和,眼神却冰冷,“事成之后,你们姐弟都可以离开宫门,过安稳日子。”
画面一转。
后山悬崖边,侍女抱着一个少年的尸体痛哭:“你们答应过放过他的!答应过的!”
黑衣人冷笑:“执刃说,死人最能保守秘密。”
匕首刺入心脏。
侍女倒下时,眼中映出羽宫的方向,最后的执念化作毒咒:“替我...报仇...”
画面戛然而止。
林笑笑猛地睁眼,大口喘气,眼前阵阵发黑。
“林姑娘!”宫尚角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我...没事...”林笑笑勉强站稳,看向宫远徵。
少年脸上的潮红已经褪去,呼吸平稳下来,只是还昏迷着。最重要的是,那股阴寒的气息消失了。
毒,解了。
但真相的沉重,让林笑笑几乎窒息。
“你看到了什么?”宫尚角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异样。
林笑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她该如何说?说宫鸿羽指使人下毒?说一个侍女临死前的诅咒变成了阴毒?说十五年前的阴谋至今还在继续?
“等远徵醒了再说。”她最终道,声音嘶哑,“现在...让我休息一下。”
宫尚角没有追问,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我扶你去隔壁房间。”
“不用,你陪着远徵。”林笑笑摇头,“他随时可能醒,醒来第一眼看到你,会安心些。”
她说完,自己走出客房,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回到自己房间后,她关上门,瘫坐在地上。
【系统提示:解毒完成】
【宿主状态:严重虚弱(需静养72时辰)】
【获得情报:羽宫执刃宫鸿羽涉嫌谋害宫远徵】
【获得情报:十五年前风族事件存在冤情可能性提升至85%】
【新任务:保护宫远徵安全,查明真相】
【任务奖励:功德值+500,阎王印记进阶】
500功德值...很多。
但林笑笑看着这个数字,只觉得沉重。
窗外,夜色渐深。镜城已经陷入沉睡,只有零星几盏灯火。
不知过了多久,隔壁传来轻微的动静——宫远徵醒了。
林笑笑挣扎着爬起来,走到门边,却没有出去。她听到宫尚角低沉的声音:
“还疼吗?”
“不疼了...”宫远徵的声音还很虚弱,“哥,我梦到娘了...她说要我好好活着...”
宫尚角沉默了很久。
“你会好好活着的。”他说,“我保证。”
林笑笑靠在门上,眼眶发热。
她想起宫尚角失去母亲和弟弟时的样子,想起他肩上的伤,想起他独自调查真相的这些年。
也想起那个侍女临死前的诅咒。
仇恨会催生出更多的仇恨,冤屈会滋生出更多的冤屈。
而她,一个本该执掌生死审判的阎王转世,却被卷入了这场人间的恩怨。
“系统,”她在心里问,“如果我插手人间恩怨,算不算违反地府规矩?”
【回答:地府执掌生死轮回,但不插手人间恩怨,是避免干预因果。】
【但若宿主本身已是因果中人,则以本心行事即可。】
【阎王之道,在明辨是非,而非置身事外。】
明辨是非...
林笑笑握紧拳头,掌心莲花印记微光流转。
那就,查个水落石出。
第二日清晨,宫远徵的精神好了很多。少年靠在床头,小口喝着陈婶熬的米粥,脸色虽然苍白,但眼睛有了神采。
宫尚角坐在床边,看着弟弟吃完,才开口:“远徵,昨日祭坛上,围攻你的人,你有什么印象?”
宫远徵放下碗,皱眉回想:“他们的武功...有宫门的影子。尤其是领头的那个,用的那招‘清风拂柳’,是我们徵宫不外传的身法。”
“徵宫的人?”林笑笑端着药碗进来,听到这话心头一紧。
“不一定是徵宫的人,但一定接触过徵宫武学。”宫远徵分析道,“而且他们很熟悉我的用毒习惯——知道我会先用毒粉开路,所以提前戴了面罩。”
宫尚角眼神冰冷:“你的饮食,最近有什么异常?”
“都是在徵宫小厨房做的,由我亲信的人负责...”宫远徵说到一半,突然顿住,“等等...三日前,羽宫送来了几盒糕点,说是执刃夫人亲手做的。我吃了一块...”
“剩的呢?”
“在徵宫,应该还在。”
宫尚角立刻起身:“我让人去取。”
“等等。”林笑笑叫住他,“如果真是糕点有问题,现在去恐怕已经‘不小心’处理掉了。”
她顿了顿,看向宫远徵:“远徵公子,你中毒后,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吗?比如...听到什么声音,或者看到什么画面?”
宫远徵愣了一下,仔细回想:“昏迷的时候...好像梦到一个姐姐在哭,她说她弟弟死了,要我替她报仇...很奇怪的梦。”
不是梦。
林笑笑和宫尚角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
“那个姐姐,”宫远徵忽然道,“我好像见过...几年前在羽宫,有个侍女给我送过点心,就是她。后来听说她失足掉下悬崖死了。”
时间线对上了。
宫尚角坐回床边,握住弟弟的手:“远徵,接下来我要说的事,你要认真听。”
他将风族令牌放在床边,又将林笑笑之前看到的记忆片段和自己的调查结合起来,简要说明了情况。
宫远徵听得脸色越来越白。
“所以...执刃他...可能害了风族全族,现在又要害我?”少年的声音在发抖,“为什么?我们徵宫从没碍着他...”
“不是因为你。”宫尚角沉声道,“是因为我。”
他看向窗外:“这些年,我一直在查风族的事。宫鸿羽感觉到了威胁,所以想除掉你——我最在意的人,来警告我。”
“那哥哥你...”宫远徵急了。
“我会小心。”宫尚角拍拍他的手,“倒是你,接下来这段时间,就住在镜城,哪儿也别去。徵宫那边,我会安排可信的人打理。”
“可是...”
“没有可是。”宫尚角语气斩钉截铁,“这是命令。”
宫远徵咬唇,最终低下头:“我知道了。”
宫尚角又看向林笑笑:“林姑娘,远徵就拜托你了。”
“我会尽力的。”林笑笑点头,却又问,“但宫二先生,您打算怎么办?继续查下去?宫鸿羽现在应该已经知道您有所察觉,他可能会...”
“可能会对我下手。”宫尚角接话,神色平静,“我知道。但有些事,不能因为危险就不做。”
他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衣襟:“我要回宫门一趟。有些事情,需要当面问清楚。”
“现在?”林笑笑心惊,“太危险了!”
“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候也最安全。”宫尚角唇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而且,祭坛遇袭,执刃总要给个交代。我作为角宫宫主,有权要求召开长老会,彻查此事。”
他走到门口,又停住,回头看着床上的弟弟和站在床边的林笑笑。
暮春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在三人之间投下温暖的光斑。
“等我回来。”宫尚角说。
然后他推门而出,玄色身影很快消失在院外。
宫远徵看着空荡荡的门口,眼眶微红:“哥哥总是这样...什么都自己扛...”
林笑笑在床边坐下,轻声说:“所以,我们要变得更强,强到能和他并肩作战,而不是只能看着他冲锋陷阵。”
宫远徵抬起头,眼神渐渐坚定:“林姐姐,你能教我...那种力量吗?”
林笑笑愣住。
“我知道我很弱,”少年认真地说,“但我不想永远被哥哥保护。我也想...保护他。”
林笑笑看着少年眼中闪烁的光芒,仿佛看到了当年的宫尚角——那个失去一切后,独自站起来,扛起整个角宫责任的少年。
血脉相连的兄弟,终究是相似的。
“好。”林笑笑微笑,“等你身体好了,我教你。”
窗外,春风和煦。
但宫门的方向,山雨欲来。
宫尚角的马车驶入宫门时,守卫明显比平时多了三倍。所有侍卫都全副武装,眼神警惕。
金复低声道:“公子,气氛不对。”
“预料之中。”宫尚角掀开车帘,看向羽宫的方向,“直接去长老院。我要见三位长老。”
“执刃那边...”
“让他来长老院见我。”宫尚角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就说,角宫宫主,有要事禀报。”
马车驶过长街,一路上的宫门族人都投来复杂的目光——敬畏、好奇、担忧、幸灾乐祸...
宫尚角面不改色。
他手中握着一枚令牌——不是风族的,而是角宫宫主的令牌。
十五年,他等了太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