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会帮你

语文老师当堂朗读了这篇作文，然后说：“文字很美，但立意不够积极。梦想应该是具体的、可实现的，而不是这种虚无缥缈的幻想。”

郑媛舒低着头，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下课后，言喻走到她桌旁。“我觉得你的作文很好。”

郑媛舒惊讶地抬头。

“真的。”言喻认真地说，“比那些千篇一律的‘考上清华北大’好多了。”

“但老师说……”

“老师不一定总是对的。”言喻说，“你有写作的天赋。”

郑媛舒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但很快又黯淡下去。“没用的，写作又不能加分。”

“人生不只有加分。”苏生也走过来，“有些东西，比分数重要得多。”

女孩看着他们，眼中满是困惑。“比如呢？”

“比如快乐。”言喻说，“比如做自己喜欢的事。”

郑媛舒沉默了很久。“我已经忘了怎么快乐了。”

这句话像一根针，刺进两个少年的心里。

那天下午的自习课，三人一起复习。郑媛舒的状态好了一些，至少不再频繁揉太阳穴。但苏生注意到，她的反应速度比昨天慢，有些简单的问题需要反复确认才能理解。

“你昨晚睡了多久？”苏生问。

“四个小时。”郑媛舒小声说。

“太少了。”

“我知道，但……”她没有说下去。

放学时，郑媛舒又收到父亲的短信：“今天周考成绩出来了吗？多少名？”

她没有回复，直接关了手机。

“又要吵了。”她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

言喻和苏生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心。

这个女孩，不能就这样被压垮。

至少，在他们还在的这两周里，要让她看到光。

距离期末考试，还有十二天。

周三上午的数学课上

当时老师正在讲一道复杂的函数题，郑媛舒突然放下笔，双手抱住头，身体开始摇晃。她试图站起来，但腿一软，整个人从椅子上滑落。

“郑媛舒！”数学老师惊呼。

言喻几乎是瞬间冲了过去。他将女孩扶起，发现她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布满冷汗，嘴唇已经失去血色。

“医务室！”苏生迅速做出判断。

言喻抱起郑媛舒——轻得让他心惊——冲向门口。苏生紧随其后，少年奔跑时，时时虚影闪过红发的样子，如火焰般在走廊上掠过。

医务室里，校医做了初步检查。“血压很低，心率过快。她最近是不是过度劳累？”

“每天学习到很晚。”苏生说。

“饮食呢？”

“早餐几乎不吃，午餐和晚餐也很少。”言喻补充。

校医皱眉，给郑媛舒输了葡萄糖。大约十分钟后，她醒了过来，眼神迷茫。

“我……怎么了？”

“你晕倒了。”校医严肃地说，“同学，你必须去医院做全面检查。这种症状不是简单的疲劳。”

郑媛舒脸色一变。“不用了，我休息一下就好。”

“不行，我已经通知了你的班主任，她会联系你的家长。”

女孩眼中闪过一丝恐慌。“不要……求您了，不要告诉我爸妈。”

“为什么？”

“他们会……”郑媛舒咬住嘴唇，没有说下去。

校医叹了口气。“无论如何，今天你不能继续上课了，在这里休息，等家长来接。”

班主任很快赶来，郑媛舒的母亲也在半小时后到了。那是个看起来很疲惫的中年女人，见到女儿时第一句话是：“你怎么又给我添麻烦？”

郑媛舒闭上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

“郑妈妈，你女儿身体很不好，需要去医院检查。”校医说。

“检查什么？她就是不想学习！”郑母语气尖锐，“装病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我没有装……”郑媛舒声音微弱。

“闭嘴！”郑母拉起她，“跟我回家。”

言喻想上前阻拦，被苏生按住了手臂。

“现在不是时候。”苏生低声说。

他们看着郑媛舒被母亲半拖半拽地带走，那个单薄的背影消失在医务室门口，像一片随时会破碎的叶子。

“艹！”言喻一拳砸在墙上。

校医看了他们一眼：“你们是她同学？”

“嗯。”

“多关心她一点吧。”校医叹气

那天晚上，言喻和苏生再次来到郑媛舒家楼下。这一次，他们没有听到争吵，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六楼的灯亮着，但窗帘拉得严严实实。

“她在干什么？”言喻抬头看着那扇窗。

“可能在学习，可能在哭，也可能……”苏生没有说下去。

“我们得做点什么。”言喻说，“真正的，能改变她处境的事。”

“但规则限制——”

“去他妈的规则！”言喻的声音压抑着怒火，“如果规则就是看着一个人被活活压垮，那这规则有什么意义？”

苏生沉默了片刻。“我有个想法，但很冒险。”

“说。”

“我们可以试着改变周围人对她的看法。”苏生说，“不是直接干预她的家庭，而是在学校创造支持她的环境。”

“怎么做？”

“从她的优势入手。”苏生分析，“她语文和英语很好，写作尤其出色。如果能在公开场合展示她的才华，让老师和同学看到她的价值，也许……”

言喻眼睛一亮。“作文比赛？演讲比赛？”

“学校里最近有个‘青春梦想’征文比赛，一等奖可以在全校晨会上朗读自己的作品。”

“她会参加吗？”

“如果鼓励她，可能会。”苏生说，“但关键在于，要让她自愿参加，而不是我们强迫。”第二天，郑媛舒没有来上学。言喻和苏生利用午休时间去了她家，以“送作业和笔记”的名义。

开门的是郑母，脸色阴沉。“她不舒服，今天不上学。”

“阿姨，我们带来了今天的作业和笔记。”苏生礼貌地说，“能让我们见见她吗？有些内容需要当面讲。”

郑母犹豫了一下，侧身让他们进来。

郑媛舒的房间门关着。郑母敲了敲门：“你同学来了。”

里面传来微弱的声音：“请进。”

郑媛舒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课本，但显然没有看进去。她的眼睛红肿，脸色比昨天更差。

“你好点了吗？”言喻问。

女孩点点头，但没有说话。

“这是今天的笔记。”苏生将笔记本放在桌上，“另外，有件事想问你。”

郑媛舒抬起头。

“学校有个征文比赛，‘青春梦想’主题。”苏生说，“我觉得你写得很好，要不要参加？”

郑媛舒愣了一下，然后摇头。“不了，我没时间。”

“写一篇作文用不了多少时间。”言喻说

女孩眼中闪过一丝动摇，但很快熄灭。“不可能的，我写的东西……老师说不符合要求。”

“那是语文老师的个人看法。”苏生平静地说，“比赛评审是学校的文学社和几位外聘评委，标准不一样。”

郑媛舒咬着嘴唇，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

“试试看吧。”言喻说，“就当……给自己一个机会。”

长久的沉默后，郑媛舒轻声问：“真的可以吗？”

“当然。”言喻笑了，那笑容热烈而真诚，“我们会帮你。”